衡安神色剧变,还未等他开口阻止。 “是,我在云外天见他的第一眼,就知晓了他的身份。可惜作为容器也好,工具也罢,还是少了一点历练,缺了一块神性。”玄钰转头看向白辰,看见小狐狸赌气别过身,露出了背上的伤口。 “我看出他六根不净,甚至对我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因此借口下凡,引他去往凡尘体会人间百态。” 衡安心觉不妙:“玄钰,可以了。” “好让他心甘情愿地,为众生踏入极渊,牺牲自我。” 玄钰对答如流:“因为衡安不想让你知道。” 衡安:“……是的,我不想让你过来烦我。” 他环视四周,将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他们每一句话都在围绕着他,可却没有一个人过问他的意愿。 “是我悟性太低,才让三位神君大费周章。我的性命不值钱的,神君用的时候知会我一声就好。” 从一开始,那张脸上不会有任何情绪,他从来都读不懂他。 痛彻心扉之后,连眼泪都是奢侈。 良久之后,空旷的焦土之上只余两人。 玄钰仰望着白辰离去的方向,颤抖的肩膀一早出卖了他。 “不,我不可以让九华看出破绽。” “接下来要怎么办,什么伤人的话都让你说了,如何才能让他自愿交出净化之力呢?”衡安叹了口气,“你何必把话说这么绝,万一你们之间……并不是绝无可能呢?” 玄钰恢复了以往的冷淡,周遭的屠戮之气比以往更甚,颇有虚张声势的嫌疑。 “大概是没有吧。” 于他而言,什么轮回,什么人族,那样远大的责任,光是听着就让人避之不及。 可他偏偏遇到了无烈。这个人族自己都弱不禁风,却还是怀着善意接纳他,养育他。 他不喜欢枷锁存在于身,可他实在爱惨了无烈,爱他发丝飞扬的模样,爱春风拂面而过的每一轮微笑。 哪有什么无私? 不过是爱屋及乌,不忍让你心伤,因而心生怜爱,不舍你的心爱之物湮灭。 化作法则后,被万年孤寂的岁月消磨,衡安始终怀抱着如此的信念在等候。 你会重新找到我,我们终会重逢。 你从来不舍得看我难过,别让我等太久了,好吗? 十指相扣,额头轻抵。 “不专心。”元信睁开眼,果断将意识从司灵的识海中抽离。 当污秽逐渐深入识海,从内到外积累的腐败会将仙灵之躯消磨粉碎。 因而每一位天枢官的职责不仅仅是编写命簿,他们通常具有洗濯识海的本领,为人多半理智清醒,不会轻易为外物所动。 “识海动荡,秽物难除。”元信戴回水晶镜片,浅淡的眉头微蹙,“你很少在我为你除秽时分心,这几日是有烦心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