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乔以莎不敢打扰他，悄声离开, 洪佑森送她到门口, 乔以莎小声说：“明天见。” 离开别墅范围, 乔以莎感觉像是走出了一块结界区域，猛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乔老师。” 洪闫德拿了一个信封递给她，乔以莎接过, 鼻子一吸，明显闻到了钱味。 “他这次考试成绩提高, 有您很大功劳, 这是一点心意, 您接下来也请多费心了。”洪闫德说这些感谢的话时跟平常一样一板一眼。 “还远远不够。”洪闫德严肃道, “已经没几个月了, 他现在的成绩根本达不到标准！” 她不是不能理解洪闫德的心情, 他对异人的世界毫不知情，加上洪佑森又跟个闷罐子似的，两人严重缺乏沟通。洪闫德大概很怕洪佑森将来会被当成异类，被社会排挤还算好，万一被抓起来做个试验，或者关个动物园什么的就恐怖了…… 洪闫德：“这次考试他提高了不少，看来你的教学方法对他比较适用。” 在异人的世界里，信任具有强大的力量。 “咳……”她清清嗓子，“其实洪佑森进步已经很快了，他最近学习非常用心。” 乔以莎犹豫几秒，试着说：“量力而行，考个差不多的也可以吧……” 乔以莎被他盯得后背发麻，深切感觉到洪佑森被训话时的压力。 洪闫德嘴唇抿成一条线，唇边的法令纹越发明显，满脸的固执己见。 “我……”她想说她其实是了解一点的，但洪闫德没给机会。“不用再说了，请您把注意力专注在他的学业上，别的就不用您操心了！” 乔以莎看着他瘦小挺直的背影，感觉跟这冬日的院子一样，冰冷干枯，她长舒一口气，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她先回家换了衣服，洗了个澡，前往bly。 阿吉从梯子上跳下来，说：“姐！我们下午去买的，你也不在啊，都是柳河哥选的！” 柳河从店里出来，听见这话不乐意了。 乔以莎：“你干脆在店里搭几个草垛子咱们坐上去聊天呗。” 乔以莎：“……” 乔以莎：“………………” 进了店，里面又是一片乌烟瘴气，每次过年都这样，店里总是装饰得乱七八糟，到处透着柳河迷一样的审美。 舞池里人玩得正开心，乔以莎上了二楼，找了个没人的卡座，坐在里面点了支烟。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把钱放桌子上，往后一靠，望着旋转而上的烟雾，有些愣神。 第二天去补习的时候，刚好赶上洪闫德在事务所加班，保姆也不在家，乔以莎的活动范围大幅度扩展。 “你哥？” 乔以莎：“你进去过吗？” 乔以莎好奇心作祟，在洪佑森做题的时候，通灵了一只飞虫，顺着门缝溜进房间一观。 乔以莎控制那只飞虫停在窗台上一盆小小的绿植上，绿植被精心浇灌，长势喜人。 “你们哪天放假？” 乔以莎震惊：“上到那么晚？” 乔以莎听得头晕目眩，念叨着：“行……不要紧，最后一百来天了，当药熬过去吧……” 好不容易等到德工放假，乔以莎的补习也暂时告一段落。她跟洪闫德商量结果是年后初十再去。她问洪佑森过年一般都怎么过，他说他爷爷奶奶都不在了，每年只是大年初一会跟洪闫德去拜访一下外婆，其他时间就在家待着。 当时乔以莎正在bly看两个服务生比赛吹气球，听完洪闫德的话，心里无奈一叹。 说真的，她现在越来越佩服洪佑森了，这么恐怖的高三生活，他竟然还能坚持住，如果她是狼人，肯定破窗而出直奔荒山野岭而去了。 乔以莎往里面看看：“洪佑森在家吗？” 屋里一如既往冷冰冰的，来了这么多次了，乔以莎从没见过洪闫德有过什么娱乐节目，每天不是办公就是看书。保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纸，还有厚厚的参考书籍。 乔以莎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招呼。 洪闫德一顿，转过头，摘下眼镜。“乔老师，你来了。”他把旁边整理好的材料递给她，“这是德工总结的复习大纲。” 乔以莎问了句：“您研究志愿呢？” 乔以莎随口问了句：“您打算让他报什么学校啊？” 乔以莎接过，大致扫了一遍……饶是她没上过大学，但对这单子上列出的几个名牌学校还是有所耳闻的。 她委婉地问道：“他考这些学校有点困难吧？” 乔以莎：“………………” ………… 还有复读一说？？？ 洪闫德眉头一紧：“你说什么？” 洪闫德语气生疏：“你让他成绩提高不少，这点我要感谢你，但其他的就不劳你费心了。” 洪闫德：“体育系？出来干什么，做体力活吗？” 洪闫德：“你不了解他的情况，不用多说了。” 乔以莎诚恳道：“我真了解的，您要不要问问他自己喜欢什么？” 乔以莎：“总有一两样吧，您跟他聊过吗？” 乔以莎的顶嘴让他十分激动，他脸色低沉，指着桌面上堆满的复习材料。“我下了这么大工夫培养他？我给他最好的学习条件，最优渥的生活环境，就为了他能考个好大学，将来找个好工作！我说了你不懂我家的情况，我儿子跟一般小孩不一样，他必须好好学习！” 洪闫德直喘粗气，沉声道：“好了！这个话题放到一边吧，您不用多说了！” 她拎着包走到门口，换了鞋，起身，手搭在把手上……那一刻也不知是什么冲动作祟，她忽然转过头，叫住已经往楼上走的洪闫德。 洪闫德停在楼梯中央，回过头。 洪闫德似是没理解她的意思，眉头紧蹙：“你说什么？” “狼人……？”洪闫德念叨着这两个字，想起什么，眼睛忽然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再看向他时，身体像是撕开一层保护膜一样，蜕下一直以来的陈腐和土气，气质顿变幽深黑暗。 洪闫德惊得后退两步，险些绊倒。 走到门口，正准备按门铃的洪佑森，刚好听见这句话，微顿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