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1 / 1)

待听清楚了,她无奈道:“不过一封信罢了,也值当你们这样吵?算了算了,还是我这个老骨头去送吧。” 濯冰瞪了凌雪一眼,劈手夺过她手中的信函,转头进去了。 华滟登时有了些精神,原本揉着太阳穴的手指放下了,她拥着锦被坐了起来,眉眼舒展开来:“快拿来予我看看!” “呀!齐哥说他马上就能返程了!”华滟喜悦道。 “快!取笔墨来,我要回信!” 于是濯冰磨墨,凌雪奉纸,将矮方几搬到了床上,服侍着华滟走笔如龙蛇,飞快地写完了一封信。 “唉,也不知道这信能不能按时送到他的手上。”信送出去了,华滟坐在妆奁前,忽然自言自语道。 而凌雪则笑语盈盈地附和道:“一定会的。京里发的是八百里加急的驿站,一定会送到驸马爷手上。倘若驸马爷走得快,说不定信还没送到,人就已出现在殿下面前了。” 转头凝视着西洋舶来水晶镜中的自己,点了点额角道:“这里加个花钿罢。虽是家宴,却也不能马虎了。” 青陵台,清凉殿。 因更衣梳妆的缘故,华滟到的不算早。 还有些皇帝昔日康健时册封的嫔妃,此刻也跟着入座了。 有那入宫晚的宫人嫔妃羡慕地望着她,窃窃问:“这是谁?好生气派!” “原来她就是永安公主……”发话人怔怔,“我服侍太子殿下的时候偶尔见过胤国公一面,只有公主才配得上他……” 虽身为驸马,但许是因为身有军功的缘故,这前朝后宫,除却月明宫的人,大家多半都称他为胤国公,而不是永安驸马。 二人望望华滟端雅的身姿,对视一眼,忽而齐齐笑了出来,叹道:“胤国公虽名声不太好,但才气无双,也只有天家公主才配得上他。你我都是俗人啊!” 听得纤微的动静,华滟远望见亭台水榭里坐立的人有不少她陌生的,皱眉道:“那些是什么人?今日不是家宴?” 华滟摇头:“算了,既然来都来了,就让她们坐着吧。不过一顿饭。” 殿内灯火辉煌,较之外面水榭亭台更为艳丽而辉映。 明明国库空虚,民穷财匮,宫里却还如此奢靡…… “滟儿来了。”太子妃温柔道。 她定了定神,敛裙一礼:“见过嫂嫂。” 太子妃启唇未语, 华滟便听到她身后传来一阵艳丽的女声。 是白侧妃。 华滟皱了皱眉。 但看太子妃神色自若,此刻正噙着笑接待匆匆到来的奚贵妃母子和一众妃嫔,似乎并未发现这里的异样,华滟只好将这点疑惑埋进心里, 也笑着冲白侧妃点点头。 嗤! 白侧妃这才收拾好面上的神情, 复又装作温柔小意的样子, 款款上前。 也许是因为不愿女儿不同她这个生母亲近,反而去亲近嫡母吧。 山呼万岁。 皇帝人已瘦得不成样子了, 龙袍套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宽大的袖袍堆叠在龙椅上,愈发称得他瘦骨如柴。倘若不是张胜全在旁支撑扶着, 只怕他连坐都坐不稳。 皇帝嘴里发出“嗬嗬”声,张了嘴,声音细如蚊蝇。还是张胜全晓得他的意思,弯腰堆着笑跑下来请了太子、太子妃、华滟、三皇子、四皇子等人坐到皇帝下首的圆桌上。 在座人都心知肚明,皇帝没有多少日子了,这一场晚宴,与其说是家宴,不如说是最后一面。 皇帝也微笑着看着满堂儿女亲眷,时不时示意张胜全举杯,代他敬酒,那被点中的自然忙不迭,喜不自禁,笑得嘴角直咧到下巴。 她听到身后那一桌上传来几道细微的声响,似是在议论今日的菜肴。 华滟不自觉将视线落到水晶盘中,忽觉 华滟亦轻声道了谢。 华滟因天热胃口不佳,此气味入鼻,更欲作呕,任是山珍海味、珍肴异馔,她扭头再看,毫无一丝胃口。 一声清脆瓷裂声后,晶莹碎片滚落到地上,连同杯中注满的紫红色芬芳异常的西洋酒,一同沾染到了华滟的裙上。 “素商!”太子妃呵斥。 素商探出的小手白生生的,藕节似圆滚滚,揪着华滟的裙摆,不停地摇晃着。 立时有训练有素的女使上来收拾局面。 此前几名年长的宗亲王爷团团围住了太子和皇帝,都不必猜都知他们是在隐晦地议论着皇帝大行后的事情。太子华潇对待宗室的态度不如他的父皇亲近,几个老王叔对此很是担忧,今夜叫他们捡到好时机,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恨不得叫太子当场给他们立下字据来,好保证他们以及华氏宗室将来的荣华富贵。 太子转而看向大郡主,大郡主张开手臂扑向太子,奶呼呼地唤道:“爹爹!” 大郡主素商是太子的头生女,待她向来就不同。华滟也不会同一个黄口小儿计较,不过是衣裙脏了,换一身便是。于是她同太子妃说了声,便带着女使悄悄走过小道,去了净房更衣。 老王爷们从皇帝那得到了允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太子正和几位皇叔应酬着;三皇子坐在奚贵妃身边,拉也拉不动,狼吞虎咽地啃着一整只烧鸡,奚贵妃满脸尴尬;四皇子躲在三皇子的影子下发呆;女眷们红飞翠舞,霞裙月帔,嬉笑声不绝于耳…… 皇帝环视一周,不见华滟的身影,他有些发怔。 皇帝从鼻腔里喷出一丝气息,发出含糊不清的模糊语调。 皇帝又张了张嘴唇,颤巍巍抬起了手,指了指丹陛下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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