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完褚佑之后,我在学校门口打算打车回家。 我现在的监护人,还是那个哪怕进了棺材,我都懒得回去看一眼的亲爹。 我顶着金光灿灿的天才头衔,收到了全国顶级学府的录取通知书,在那时我是真的以为,我永远地赢过了这个人。 当时我天真地认为我已经一脚踏上了青云之路,顷刻便能扶摇而上。 但事实证明,不论我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去用虚假的成绩欺骗安慰自己,我始终和真正的天才有着天堑一般的差距。 来到清大的第二年,我就被从天才的宝座之上一脚踢下,灰头土脸的滚回地上,重新变成了丑小鸭。 它们甚至没有明确的参考答案,哪怕重来一千次、一万次都没有用。 而我只是用卑劣手段抢走他排名的骗子,一个沽名钓誉地、可耻的骗子。 然后我发现,我是那样的虚伪懦弱,欺软怕硬,我敢去嫉妒憎恶楚琅,放任自己狰狞的恶意不断膨胀,只不过因为楚琅曾在意过我。 而对于刘烽,这个与我素味平生,且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这个在进入清大之后的半年里,不断地被用来与我对比,每一次都将我狠狠踩在脚底的可恨之人,我连嫉妒都不敢。 在答辩结束的时候,我近乎是狼狈地逃离了那个令我窒息的环境,手里抱着我的笔记本电脑,还有花费将近两个月整理收集的资料。 那天的我仿佛被上帝收走了大脑,感觉自己什么也做不好,无论是大事小事,都能被我搞砸。 “谢谢……”我很小声地道着谢,接过他递给我的资料。 “都是些很基础的问题。”他缓缓开口:“你是太紧张了吧,第一名。” 在他说出“第一名”这三个字的时候,我感觉有火辣辣的巴掌扇在了我的脸上,嗓子仿佛被苦涩的胶水黏住了。 刘烽的松弛和自信,将我打击得体无完肤,将我从来一次的勇气彻底击碎。 第二年,我不再拥有被拿来和他对比的资格。 万众瞩目的天才,终成籍籍无名的伤仲永,不配再被人提及。 但回到宿舍,我看着书桌上我整理的成堆的笔记,已经堆成山的数学着作,我突然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我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凭什么……凭什么要重来? 这也就注定了我的痛苦。 我灰溜溜地读完了研,考完了博,刘烽则已经在中科院有了一席之地,在外人眼中,我可能依旧还是天才,只不过不那么出彩罢了。 我虽然不够聪明,但是老师有一句话说得对,我的确很踏实,做事情很利落,在学习方面也很认真,他打算写推荐信将我送进研究所里工作。 古人曾说:“德不配位,必有栽秧。” 回到了我应该在的位置上,我选择了一个和专业并不对口的工作,因为刘烽,可能是因为他投射在我身上的眼神、可能是因为他轻飘飘无所谓的态度、可能是周围人有意无意地将我与他对比,也可能是他句不知有心还是无心的“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