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轻轻一收下颌,“翟先生,我建议你好好洗把脸把脏东西洗干净了再来。”“你开门!开门!”翟良志用力晃着栅门,人随着忽然兴起的冷风摇晃,“你开门啊我操……”他突然停下,触电般地缩回左手,盯着手背上冒出血迹的伤口,“你……”“开口之前最好过过脑子。”侦探从口袋摸出一张湿巾,擦拭着刚刚收回的单棍尖端,不紧不慢道,“你这样不请自来上门问候别人父母,是要被关进拘留所的。”她扬起唇角,“还是,你正好想找一个管吃管住还能保护你的地方?”翟良志愣了愣,但随后继续推门,栅门呼呼啦啦一阵响,“你他……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答应过一周帮我找到陆笙!你……你赔我定金!”“翟先生。”星琪喊了声。“分成协议写得明明白白,陆笙必须分给我我应得的那部分!我就是信任你把协议原件给你,隔天她就不承认了她就说这份协议无效了,你把协议还给我,我我……”星琪被他吵得耳朵嗡嗡作响,抬高声音喊道:“翟先生!”“小尚。”翟良志瞪着通红的眼睛,“你、你说,你们是不是没做好?”“翟先生,我有个问题要问你。”星琪放慢了语速,努力保持平静,“你刚才说早上陆笙打电话给你了?”“你不是听到了吗?”星琪接着问:“你有没有问她在哪儿?”“她说她在家,我去找她了,她连门都没给我开!”“那就好了呀。”星琪看看侦探,“你的委托我们已经完成了。委托内容那一栏您亲手写的,‘找到陆笙,联系上她’。您写下这段内容的时间是周一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我们有录像。”“我的助手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找到了陆笙,她也主动联系了你,委托已顺利完成。”侦探曲起手肘搁在助手的肩上,随后像醉酒似的将重心移过来,“所以翟先生,剩余款项请在一月内结清,否则……”“你他妈有没有搞错?!”翟良志呆了,反应过来狠狠捶了一拳栅门,“她电话是通知我协议不算数了以后别找她!我也没……没见到她!”“翟先生,你不要这样,”星琪一边撑着侦探,一边艰难地想措辞,“该做的我们侦探已经尽力做了,至于其他的我们也爱莫能助。”“操!”翟良志显然失去理智,从栅栏间伸手进来试图够门里的两人,“你们,你们搞的鬼!你们收了陆笙的钱!你们……”“没错。”闪灯的警车进入视线,侦探直起身,用单棍揿下开门按钮,“是我找人检验了那张协议,结果表明,你们的指纹都含有高浓度酒精成分,哦,之所以能检验出高浓度,还得谢谢你,翟先生,你把它保存得很好。”翟良志猛扑上来,而正在这时,车上冲下来两名警察,“干什么!”……侦探换完衣服下楼,星琪立刻迎上去,“您什么时候报的警?”“给我们的前委托人发账单的时候,顺便给刘所长发了条信息,请他来一趟。”“您故意的?”“故意什么?”“故意叫警察来抓翟先生。”“你以为都是你,指东不会往西的。碰巧而已。”星琪:“……”鬼才信你的碰巧!“干嘛,这眼神。”侦探撸了把助手耳朵,“那我说我其实是叫警察来保护他的,你信么?”“信。”星琪迟疑着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是,您愿意照顾下我的智商吗?”“别急。”侦探递糖给她,“翟良志是个赌徒,上次来已经输光了所有存款,这次来,是被债逼得没办法了。”“你知道有些地下赌场是这样,盯着那些马上要拆迁或马上要有大笔进账的大头,故意蛊惑他们上牌桌,先让他们赢,等他们沉迷进去慢慢赢少输多,等他们输完了本钱还爬不出去再借钱给他们。翟良志已经被套牢了。除非进拘留所,否则真没人能救他。赌场的债主没善茬。”“您怎么知道他是赌徒?”“正常人会把一张散伙饭场上写的分成协议当真吗?明明都已经散伙了。这段时间除了满脑子只想要钱的翟良志,谁来找过我们?”“可是……”星琪还觉得哪里不对,“翟先生上次来,您为什么不劝劝他,给他个建议让他别去赌博了。”“是不是傻?”侦探戳她,“那种没滚进下水道就又臭又烂又脏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给他建议?我最好让他以为分钱有戏,看他输得底裤都不剩。”“可翟先生被关起来,”星琪吞吞吐吐道,“您就收不到佣金了呀。”*晚上六点多,第一笼玫瑰馒头刚入锅,楼梯间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动静,一会儿进一会儿出。等到第二锅十字花开馒头出锅,声响才逐渐变得清晰,不过听上去沉重拖沓。“哦,那家伙总算要回去了。”侦探推了下星琪,“去帮她拿行李。”星琪在二楼碰到了对着行李箱束手无策的林,“家里有人来接你了吗?”“嗯!”林眉飞色舞,“我老婆马上就来。”楼下适时响起门铃,星琪拎起行李箱,“是不是……”你老婆?一句话还没问完,林已不见踪影。星琪把那只看起来很重实际上只有一半重的行李箱搬到门厅,看到了来接林的家属。林在门口和家属手舞足蹈说着什么,那人戴着帽檐压得很低的棒球帽,下半张脸有点眼熟。星琪把行李送过去,那人取下帽子,“谢谢,辛苦你了。”“不、不辛苦,没关系!”认出林的家属是谁,星琪瞬间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兔子兔子,这是我老婆。”林难掩兴奋,“想不想知道她叫什么?”没等星琪委婉说不,林凑过来神秘兮兮道:“林则许。”星琪举手打招呼:“……林太太好。”你低估老婆的知名度了啊林同学。虽然很少去电影院,但春节档的电影海报早就摆满了公交站台,其中就有这位出了名低调但选剧本很有眼光的实力派。她主演的大年初一上映的电影点映口碑绝赞。林太太揉揉卷毛,又向星琪笑了笑:“这几天麻烦你和侦探了,谢谢你们照顾她。”星琪手足无措:“不……不麻烦,还要谢谢林平时帮我们烧便当……”“不用客气。”林挥挥手,“兔子,有空去我家玩,我给你烧胡萝卜。”星琪:“……”谢谢,还是别了。林太太拎过行李箱,“好了哦,我们回家了。”星琪目送她们走上花园小道,然后走进……嗯?9号楼?“侦探侦探,”星琪飞奔回客厅,仍止不住发抖,自己也分不清是在外面吹了冷风还是激动,“你知道的吧,林的妻子是……”侦探盯着平板眼皮也懒得抬一下:“林则许。”“不是,是那个拍电影的许……”侦探打断她:“林则许。”“你知道她们就在后面9号楼吗?”“9号楼35楼,直线距离230米。”“所以林这是离家出走啊?”“是离家出走。”“哦,好,行叭……”星琪独自消化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手,“我想到过年干嘛了!”“做什么?”侦探把平板翻转背面朝上放在腹部,盖住了订票成功的界面。“看电影!就看林太太演的那部。”“哦……”侦探翻过平板看时间,“星琪,你介意去玛城看吗?”“玛城?”“因为我刚才不小心订了两张明天去玛城的特价票,接着将错就错订好了明天晚上入住的酒店,特价票不能退,所以……”第44章 孤注一掷(1)“所以……”星琪舀了勺红豆冰沙, “您来玛城是计划好的?”“是。”“特价机票和将错就错订下的酒店也是借口?”“无可奉告。”“哦——”红豆冰沙甜得发腻, 而且有种黏糊糊的口感, 味道比平时侦探投喂的水果糖和牛轧糖不知道差到哪里去。星琪捧着冰凉的玻璃碗,很后悔刚才以色取味, 选了这款甜品。太甜了,她苦着脸想。“给我。”侦探拿过玻璃碗, 又取走了星琪捏在手里的小勺子。“那我们的目标是?”侦探抿了口红豆, 将勺子指向楼下人群中左顾右盼像在找人的老奶奶。老奶奶应该过了古稀之年,象牙黄色针织羊毛衫,戴着蝴蝶结白色领巾, 偶尔摘下那顶斜边的棕色羊毛呢礼帽擦拭鬓角的汗水,还看得到梳理整齐的稀疏白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