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不仅美术部分主要出自陆笙和蒋云鹤,最早的策划和程序也是陆笙亲力亲为。”“它是陆笙的个人作品。”《江山·万里游》和目前市场流行、投资方青睐的游戏走的不是同一条路,没有处处圈钱的陷阱,就算充值也不一定拿得到稀有画作,甚至还有限制数量的储物格设定——收获的画作达到上限,玩家不得不忍痛割爱,舍弃旧画作以获取新作品。从游戏模式到内容画面,诸多细节体现着制作者满满的心血,它绝不是迎合玩家的大流之作。工作室解散多日,游戏一夜之间大爆,弃船逃走的同伴纷纷回头,要收益、要分红,要卖给大公司榨出全部价值。“但陆笙不是吝啬与同伴分享回报。她没这么小气。你回忆下徐玲那天的那身行头和她的新车。其他人也拿了不少奖金。王风在老家直接买了公寓。赵威购买了理财产品。游戏第一笔分成到账,翟良志立即辞职,没日没夜泡在牌场。昨天他输光了最后一点钱,所以才找我们问情况。”“喔……”“A集团的合作意向是个契机,或者说是催化剂,促使陆笙清醒。”她可以和同伴分享成果,但那些人并不是和她同舟共济的伙伴——她顾念和大伙奋斗多年共同创作的旧情,但其他人不是这样。翟良志沉迷赌博,徐玲过着自由职业者的惬意生活,赵威稳扎稳打,王风干脆安家立业。没有人提议重组竹之生工作室,再做一款游戏。大家只想分了钱好聚好散。仅此而已。在旧住处的那晚,陆笙想到了帮游戏画外包的蒋云鹤。为了照顾生病的奶奶,蒋云鹤同时做很多兼职。她是在校生,在网上没什么名气,尝试用自己的一技之长赚钱,一定把价码压到很低,好“薄利多销”。竹之生工作室那时候条件不好,给不出很高的报酬,陆笙的要求又比较高——“遇到小鹤,是意外之喜”——她的原话。“她们现实中是不是频繁往来倒在其次,游戏里有不少彩蛋。”侦探打开游戏给星琪看书房,“注意看‘千里婵娟’线。”和爱情有关的画作里总是藏着不起眼的白鹤和竹笙——暗合陆笙、蒋云鹤的名字。大概充满热情的人总会被相同灵魂吸引吧,这两人不约而同选择用画传达自己的感情。“这么说的话……”星琪问,“为什么陆笙不直接找小鹤呢?”“陆笙害怕了。”“她怕什么?”“怕自己变成翟良志那种人。”雪中送炭是好事,可送炭的人日后以当年的送炭之恩索取过多,就会让人觉得“当时你没送那块炭就好了”。熬过寒冬,不把炭收起来,反而没头没脑往人脸上蹭,炭自然就变成了脏兮兮惹人烦的东西。“竹之生工作室中间的那六款游戏之所以失败,我想有部分责任应归于翟良志。”侦探分析道,“他的能力不如其他人想的那么高。但因为他是老大哥,他就成了其他人潜意识的领航者,依靠。”“有前车之鉴,陆笙不想以过来人的身份过多干涉蒋云鹤。”“人与人相识相知都有一个观察期,对有些人需要很久,陆笙认识到那些人并非她的同伴,前前后后花了五年。对有些人却不需要那么久。陆笙假借义工的身份在疗养院呆了近十天,从奶奶和周围人口中更全面地了解了蒋云鹤,知道她不像自己年轻时那么没主见,知道她有自己的追求,所以……”把一切摊开。星琪回忆着分别前听到的陆笙和蒋云鹤的最后一段对话。“小鹤,你夏天就毕业了,工作室重开,我想你来做主美,这就意味着你必须放弃别的兼职,可以吗?”“当然可以了,陆老师。”小鹤答应得很爽快,随即提出自己的要求,“但是我每周至少要看三次奶奶,所以不会加班到很晚,如果奶奶遇到紧急状况,我也会立即请假,您能接受吗?”“没问题。”*“我以前招过助手,有自称只需要一个锻炼机会的实习生,没呆满一周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人了。还有拿着一堆资格证书来应聘,做不好简单的逻辑测试题,却要说我题出的有问题。在你之前有个省级退役运动衣,让他去一次烂尾楼,哭着喊着说家里有小孩有老婆他不能死。没劲透了。”等红绿灯时,侦探偏过头看了眼助手,“你能坚持这么久,我很感动。”那双眼睛盛着明晃晃的笑意,星琪明显感觉到心跳加快,却没有往常嘭嘭嘭敲鼓的不安,因为侦探此时的笑容比窗外的蓝天更清澈,不掺杂丝毫杂质。“真、真的吗?”“是啊。”侦探捏了把助手的耳朵,“我们也是双向选择,你选择了我,我也选择了你。”作者有话要说:这故事下章还有个小结尾。第43章 纸醉金迷(12)翟良志是第二天下午来的, 独身一人。这天下午, 星琪按照网上的教程把均等大小的面团擀成长片, 准备一会儿捏玫瑰馒头。“我们征用厨房,林大厨没意见?”星琪问。“没事, 晚上她就回去了。”“晚上?有人来接她吗?”“那还用说。”侦探望了眼窗外,从厨房望得到斜对面的中央花园, 以及朝向花园的高层公寓, 她转开话题,“假期想去哪儿?”星琪比较了下面片的宽度和厚度,修正了其中她觉得过宽的部分, 开始卷面片,“还没想好。”“想去外地吗?”“不知道诶。感觉哪儿都想去可是要选起来好麻烦,就哪儿都不想去了。”“周边有没有感兴趣的?”星琪苦恼地皱起脸, 手下的动作一点儿没放松,她不确定地说:“可能会去哪儿玩一天……大概。”“海洋公园?”星琪发出一个表示否定的单音。“野生动物园?”“不太想。”“冰雪世界?”“夏天可以去, 冬天就……”算了吧。“唔。博物馆呢?”星琪想了想, 问侦探:“您还需要多少铜板?”“那个啊,不用了。”侦探摆摆手,又提了个建议, “迪士尼?”“……人太多。”“你们……年轻人不都挺喜欢这些地方吗?”星琪团好了六朵面做的玫瑰, 把它们放上蒸笼,看向一下午无所事事围在厨房的侦探,“卡了。”“什么?”“你们和年轻人之间卡了下。”星琪说,“您本来想说你们一般人或者你们普通人之类的, 对吧?”侦探歪头摸摸自己的耳朵,“有吗?”“有啊。”星琪扬起手,“您一看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跟我们这种平民不是一个level。”“小女生。”侦探笑笑,顺势将滑下来的一缕头发勾回耳后,“我本来想说‘小女生’。”星琪“噫”了声,“您还没到大姐姐的年纪。”更别提极端飘忽的心理年龄。侦探挑了挑眉,“好吧,你想好去哪儿跟我讲。”“您要报销?”侦探顿了顿,“我想……”门铃在这时响起。星琪冲掉手上的面粉,“我去开门。”侦探点开墙面上和门口监控联网的液晶平板,“等等,我也去。”来的是翟良志。看到有人出来,翟良志粗暴地推栅门,人头鹰身滴水兽守卫的两扇黑色金属栅门纹丝不动。“你他妈搞什么鬼?!”离门还有两三米的距离,侦探先停下脚步,见状,星琪也停下来。因为翟良志脸色不太好看,或者说,糟糕透顶。前两天来的翟先生多少还有点人样。这次看起来简直像在桥洞下跟老叫花抢地盘被人打的无赖赌徒,头发结成泛油光的条状,眼窝乌青,眼皮浮肿,穿的还是那天的西装,但发黑的衣领和袖口都裂开了,裤子膝盖还有两片浓重的污痕。“翟先生下午好,你是来结佣金的吧?”侦探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等我算一下。”“你他妈还有脸找我要佣金?你他妈还笑?”翟良志双手用力抓着栏杆,“你跟陆笙说了什么?!”“骂人不礼貌,翟先生。”星琪上前一步,挡在侦探跟前。侦探戳着手机,心平气和地说:“余下费用和付款方式已发送到你邮箱了。”翟良志怒极反笑,“你还想要佣金我告诉你不可能!你给我造成好几百万的损失!我要告你!”侦探诧异地问:“为什么要告我?”“分成协议!”星琪不安地回头看,侦探一脸“我没听懂,你再说一遍”。“早上陆笙打电话说那份协议没有法律意义,是你出的主意对不对?你他妈……你到底……”翟良志两片干裂的嘴唇不停开合,语无伦次地吐出一堆污言秽语,“你妈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