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敢看着自己的脚尖,静等着听她会被如何拒绝。过了半晌,川录闲出声:“抱歉。我并不能回应你的喜欢。”意料之中的回答,一贯好听的声音。卫昭煜还是不敢看她,仍旧低着头闷闷说:“其实也没想过要你回应……至于为什么说出来,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反正……你这样好的人,喜欢你的人应该不会少,你就……把我看作和其他人一样就好。知道有我这么个人,就行了。”她说完,反应过来这串话听起来未免有些太过卑微,想为了自尊找补一二。“哎呀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你。找补的话却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完全被咽进喉咙里。卫昭煜撇嘴,右脚轻轻跺了两下地。没有狡辩的余地,她就是很喜欢眼前这个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名字的女人。原因齐全,却又莫名其妙的喜欢。脸上温度更烫,像是被烧红的烙铁一般,卫昭煜在两人的沉默无言之中快要脑袋宕机,她不再去想要人联系方式的事,满脑子都是想跑的念头。就算说得再坦然,那表白也还是表白,她头一次对人剖白心迹,没能力做到游刃有余。再加上找补不成的半截话,她现在,有很多的尴尬。“我、我先走了,有缘再见。”说完,卫昭煜飞速又依依不舍地扫川录闲一眼,没等这人再说些什么就往楼下跑。溜得跟兔子似的。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来,川录闲垂下眼,轻笑一声。依稀记得三年前她十七岁,那现在也不过才二十,这样的反应,实属正常。唇角勾起几秒,而后缓缓落下去,川录闲抬手揉揉自己的眉心,提脚往回走。中途遇到付文文端着水杯走过,川录闲微微挑眉。她不是几分钟前才端着水杯走过一趟?不过也只是疑惑一瞬,一眼之后川录闲就将目光从付文文身上收回,脚下不停朝着卫生间去。穿过大办公室,川录闲跨进女侧卫生间的门。干净明亮,潮东市局挺有钱。耳边水声哗哗,是水龙头开着的声音,她朝洗手台看过去,看见个人站在台前。那人长发披着,肩膀瘦削,而镜子中的面貌娇且艳,正是唯因。还真在卫生间里啊。川录闲又笑起来,默看了两秒这人透着“冷酷”的背影,从这背影之中看出几丝不甚爽快的情绪来之后接着向前。她走到唯因旁边,将双手伸到一旁的水龙头下。水龙头自动感应,凉水即刻浇在那双白玉手上,川录闲先不出声,只安静洗手。两个呼吸过去,唯因将手收回,扯了一张擦手巾来擦手,川录闲双手湿透,暂且将手抽离去挤洗手液。按动两下,滑腻透明的洗手液落到川录闲掌心之中。唯因无端有意识地眨了两下眼。川录闲合拢双手,轻轻将那洗手液抹到手上每一处,原本就湿润了的双手更显滑腻,头顶冷光照下来还让这玉白皮肤带上覆了一层橡胶般的光泽感。湿润,手指,滑腻,橡胶。唯因张嘴,又闭上,最后空咽了一下。想移开视线,却像是被定住,只能看着川录闲细细搓拭指节。指节从指缝中穿过,再互相摩擦,说是摩擦也不对,因为那手上极为滑溜,像鱼一样,其上带着润滑,抓不住。修长双手不断扣住又放开,交叠再分开,搓拭时,有难以形容的声音屡屡传来。耳朵里灌进那声音,唯因浑身刺挠。她脸上表情不断变换,欲言又止,期间伸手再收回伸手再收回,不知多少次,她也还是没能将手伸出去。口干舌燥,唯因轻舔嘴唇。要命。无语。她、她……洗个手跟在那什么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第65章 你那是在擦边!脑中颜色东西生动形象,再多听多看一秒川录闲洗手都是在煎熬。“你别搓了。”话音未落,唯因双手抓住川录闲两只手的手腕往下一按——哗啦啦。水龙头再次工作,那双手上的洗手液缓缓被冲洗掉。川录闲愣住,任凭凉水冲洗自己双手,在耳边水声里,她回神,看着唯因莫名严肃认真的半侧脸:“我洗个手就又惹到你了?”这什么道理?想不通。唯因不答,梗着脖子继续按住川录闲的双手。十秒过去。估摸着洗手液尽数被冲洗掉,唯因咽一口口水,将手收回,再用力扯下一张擦手巾递给川录闲。“无缘无故洗什么手。有毛病。”唯因嘟囔,耳垂尖儿上染上一点微红。她说着,见川录闲按着她的“指示”开始擦手,一点一点,雪白硬纸逐渐变得湿皱。喉头再一紧。没救了。唯因咬住下唇,伸手将川录闲手中纸巾夺走,不由分说扔进垃圾桶,而后道:“你别擦了。”“我……连擦个手都不能够?”先是洗手被强行拉快进程,再是擦手也被抢走纸巾。川录闲手中空空,指尖还往下滴着水,心里疑惑。“你是在擦手吗你……”唯因声音极低地回。川录闲勉强听见,再次疑惑:“我……不是在擦手吗?”你那是在擦边!心里驳斥完,唯因却不敢把这话说出来,她抿抿唇,想起自己来卫生间的原因,便拿目光瞥着川录闲:“抱完了?”抱完了想起来找她了,哼,渣女。川录闲先没回答,而是伸手越过唯因去扯擦手巾。长手一伸,很短暂的一个瞬间,她像是把唯因圈在怀里。不过一眨眼,她把动作收回,两下把手上残留水渍擦干,塑料袋哗哗响,是她把那硬纸团城团扔进了垃圾桶。没等唯因从那一瞬失神中回过劲来,她便靠在洗手台边开口:“之前偶然认识的一个妹妹。”“哦。”唯因短促地应了一声。意味不明,像还是有些不高兴。川录闲盯着她冷冷的眼神歪头,再想了想,伸手帮她把脸颊边的头发撩到耳后。指尖轻划过皮肉,唯因呆愣无话。“话说你和译姜、时西她们真是有点像。”这样一句话说出口,唯因空抓了几下手。等到川录闲结束那像是不经意的动作,唯因出声:怎么像?“”“都挺可爱的,见到我和其他人一起必定要炸毛。”虽是在说她可爱,但唯因心中忽像是被漫灌了铅。重重往下坠落。浑身茫然无措,她只望着川录闲:“你是……把我当你师妹吗?”“差不多吧,但你是我徒弟。不是吗?”说话时,川录闲浅浅笑开,恍若讨论唯因和她是何种关系并不是一件大事。确实也不是件大事。“……哦。”唯因面上平淡回答。所以川录闲对她好,一是因为本身性格使然,二是因为把她当师妹,把她当和方译姜、周时西一样的师妹,自己那不高兴,在她看来,是像亲妹争亲姐宠爱的那一种打闹。无关任何暧昧情愫。唯因垂下眼睫,将后槽牙咬紧,颈侧美人筋绷起,用力到让肌肉泛起几分酸,她再滚动一下喉头,抬眼看着面前人:“那你也会摸她们的胸吗?”空气骤然停滞。没人再说话。像是开。枪之后耳中的嗡鸣笼罩大脑。良久,川录闲活动刹那间僵住的身子,轻声回:“唯因,这是公共场合,呃、勉强算公共场合。”说话间,她抬手摸摸鼻子。尴尬时惯常会出现的动作。但唯因不管劝告,接着问:“所以你会吗?”“……当然不会。”川录闲把摸鼻子的手往后挪,食指轻轻挠了挠耳后。不是因为痒,因为麻。像是在耳后抹了花椒水,感觉皮肤一跳一跳的。煎熬。她再也不要冲动了。不过幸好得了这样一句回答之后唯因就收了势,她往后退半步,抬手摸摸自己的头发,随口说:“我就问问。那天的事我没放在心上,又没真的做。”半真半假的一句话。川录闲用舌尖轻顶上颚,顿觉右手在被无形的火焰炙烤。“嗯……我……嗯。”断断续续说了几个字,最后也没说出什么话,川录闲双手撑住身后的洗手台,以免自己脱力摔落。她垂下眼,不再看唯因。或许,是不敢看唯因。是师妹吗?有些像,却只有几丝可爱与闹腾像是年岁尚小的师妹们。安静待着时,又乖得像是洋娃娃,偏生长了张娇艳浓韵的脸,合着眼睡觉时都能抛出勾人的狐狸尾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