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笃遥看方规推门而去,不着急追,回过头问尤薇:“她最近在忙什么?”有太多事情要做,所以等待的体感并不漫长。徐熙晨今日照常加班,她转达了来自洪总的一手消息。“方方,洪总说货备好了,打你电话打不通,你有空给他回个电话。”方规从一堆A4纸上挪开视线,瞥了眼电脑右下角,八点过五分。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好,我给洪总回电。”电话拨出前,她问徐熙晨,“马来和越南那两家玩具厂商有反馈吗?”徐熙晨几分钟前刚看过聊天软件,遗憾地摇了摇头,“没有哦,要问问吗?”方规:“不用,沉住气。”徐熙晨扔过去一瓶眼药水,心说:我看你快沉不住气了。徐熙晨研究明白了,方总这套玩法底层逻辑很简单,没有需求制造需求,新开辟一个私域交易平台,自己做中间商。方规联系了一批农场主,告诉他们国外几家玩具厂商正大量收购几款玩具,根据每个农场主的产能给出适当的订单量,让他们制作指定款产品,同时低价卖打印材料。同步联系定期进材料的玩具厂商,告诉他们突然有几笔大的订单,材料出现紧缺,当期勉勉强强可以定时定量发货,下期材料就没办法按时按量交付,公司可给予补贴表达歉意——在合同约定的宽限期告知,违约责任几乎为零,但公司依然愿意补贴。如此,向双方释放出一体两面的信号。把农场主和厂商这两个寻常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群体放在了天平两端。通常来说,厂商其实看不上农场主,两者的生产规模和铺货渠道压根就不在一条水平线上。农场主的优势在于船小,灵活,今天发现一个热品今天就能做,明天就能放到市场。所以如果有若干个农场主同时发力做同一种产品,那么总会有厂商肯动脑子想一想,什么样的爆款单品大家都在做,而且大家还不怕别人在做。这个爆款到底爆到什么程度?利润到底多高?生意的核心逻辑是利润,长期的,短期的。如果农场主单靠自己的渠道就能快进快出赚一笔,厂商拥有更广阔的销售通道和影响力,能否让这个利润率再提一提?甚至于,短期利润在其次,让品牌多刷一刷存在感呢——为什么越来越多的厂商投身直播,用低价乃至赔本的价格换销量,因为这也是一种营销手段。这些农场主和厂商,与信诚兴达的绑定非常深,设备和材料都从信诚兴达购置,对它有一定的信任基础。方规利用客户的信任,打造出一个微型平台。在这上面,厂商和农场主不再是两个无甚交集的客群,而分化出供应方和需求方。当然不排除他们有互相认识的,互相有联系,不会加入这个游戏。但没关系,这部分群体就不是方规圈定的目标。方规一开始瞄准的厂商是信诚兴达的海外客户。只要一家厂商愿意多问两句,愿意试水,表示出直接买成品的意思,那么这游戏就让小方总玩通关了。海内、海外,多么完美的分界线。时差和语言构成信息壁垒。利益是诱饵。小方总站在壁垒上,等着猎物进入她的狩猎场。现在,一个猎物进场了,那么其它的呢?皇帝假装不急太监很急,徐熙晨第无数次打开聊天软件,第无数次克制住了询问的冲动,去各大社交平台搜索萝卜刀。“定金你着急什么,我给财务留言了,明天一早上班就给你打款。你家财务这个点儿还不下班啊?啧,黑心资本家。”方规在打电话,语气和表情都看不出她是个负二代,她很自信,仿佛真有那么回事,游刃有余地操控对面的情绪。“哎呀,料都出库在路上了,也没收你定金,那批料不够你打十万二十万的货?老洪你真多余操心。”“你装箱好了就好了呀。后天我安排物流收货。你一批六千个统共有5立方吗?还值得我拨厢货跑一趟?你出路费?”“我不想听你讲,这单做完我不找你了,你太烦人了。”“拜拜!”收手机收得气吞山河。只是手机扔上桌面,气势随之垮塌,两眼发直地瞪着屏幕,十秒钟后,方规揉了把脸,再次埋首书纸堆。“你这一礼拜都跟我一起那么晚下班,早上又老早来,你一天睡几个小时啊?这样不行的。”徐熙晨看不过去,劝方规,“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好赖话说尽了,没见这人挪一下屁股。徐熙晨也不管了,去茶水间接水,走到门口,不提防撞见一人。“你哪里的?你找哪位?”偌大办公区只有电脑和空调嗡鸣,人声便格外清晰,“我等方规下班。”徐熙晨抱着水壶回来,“方方,你朋友等你下班呢,快回去吧。我帮你盯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好不好?”徐熙晨做到了第一时间通知。十二点半,卧室传出响亮的“哈!”李笃惊醒坐起。大小姐冲进客厅。“成了!”让睡觉一直没睡,也不知打了几管鸡血,激动异常,捏手机的手小幅度颤抖。“族蒙收十万,来可趣十二万!一百二十万,净赚二十万!”方规直勾勾地看着李笃。李笃回望这双眼睛,疲倦是它们最浓重的色彩,李笃有时会在镜子里看到类似的——通常是连续几个通宵后,眼眶血红,眼底青黑——但从来不会有这双眼睛迸发出的狂热。大小姐心情很好,或者应该说她很亢奋。她挟着酒气跨坐过来,李笃便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二十万只是倒手转卖的,还不算额外的材料!”大小姐急不可*耐地把李笃推向靠背,急不可耐地抓着她的手,她浑身火热发烫,酒精只是一部分原因。成功的巨大喜悦激活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系统,促进激素分泌。通过L-酪氨酸代谢途径,儿茶酚胺合成增加,加速传递生理信号。腹侧被盖区和中脑黑质区释放多巴胺,经中脑-边缘通路投射到伏隔核和嗅结节,中膈、杏仁核、海马受其辐射。*性被唤醒。“成兴有三仓光固胶,就是光固树脂。他把这三仓胶当添头,只卖市场价四分之一。我开市价一半,轻轻松松卖。”腿上的人没什么节奏地晃动着,薄薄的衣物起不到阻隔的作用,反而增加了粗粝的摩擦感。“你记得吗?方爱军在锡盟收了一个厂,专门做树脂。复合树脂,热固性的热塑性的,规模不小的。可惜他没用上。连厂带库存抵债抵掉了。这个厂在成兴手里。成兴有够他卖二十年的复合树脂。所以他把光固胶当添头卖,因为这就是无本万利。卖十块是赚,卖一块也是赚。成兴看不起这种小生意的,不是,他不敢赚这个钱。哈!”李笃抬起右手,虽然她还吊着三角巾,但其实好得差不多了。手掌才刚攀附到腰间,便被大小姐察觉。方规低下头狠狠一口咬在她耳朵,阻止她向上攀援的动作,抬起身的瞬间,眼神还是凶狠的,尽管泛着水雾。“不准动,谁让你动了。”自始至终都是大小姐主导,就好像这么大一个活人真的只是工具,指哪儿打哪儿,她说怎么用就只能怎么用。但凡“工具”的自由意志露头,换来的便是撕咬。这不是两个人的欢、爱。如大小姐所说,她只给自己寻找快乐,这份满足只能是她自己的。伴随一串刻意压抑但仍显急促粗重的喘息,方规抵在她肩膀,早已泛水潮的眼闭了闭,泪水湿润眼线,从眼角滑落。李笃没看到,她听到了。“方爱军把我当洋娃娃摆布了那么多年,给我留了一个烂摊子,你好到哪儿去。这里面没有你一份功劳吗?”“你是个控制狂,你心理变态,你把我当猫当狗驯了那么多年……想把我驯成一个只能相信你只能依靠你的怪物……”“你想都别想!”“我不要你。王八蛋!”“不准写重要关系人,我才不是你重要关系人,你也不是我什么人。”“你就是个按摩器。”“别的,什么也不是!”第30章“本轮谈话将围绕以下七个议题展开:对项目的愿景与价值观;情绪稳定性与压力管理;团队管理与公正性;决策过程中的权力使用;控制欲与权力行使;权力滥用与虐待倾向;团队成员依赖与控制。需要说明的是,本轮谈话不会形成最终具有影响性的报告,小组将通过本轮谈话为你建立初步画像。后续依据关系人的反馈及辅助性调查进行补充修正,决定下一轮综合评估的形式和必要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