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文茵笑了笑,怕月蕴溪脸皮薄,点到即止,没再往下说。“现在呢,这些就都给你了。”章文茵拍了拍月蕴溪的手背,“你俩要好好的。”“会的。”月蕴溪低头,看着首饰盒里的首饰,认真地又说了一遍,“一定会的。”好似多承诺一遍,就能让念力更强一点。祈愿就能够被实现。ˉ一壶茶倒进三个杯子里,所剩不多,月韶又煮了一壶,琴音隐隐约约从琴房传出来,客厅里的三人听着乐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新茶煮沸,琴房的门被打开。钟弥第一个冲出来,跑过来,抱着章文茵控诉:“妈咪和姐姐,真的太恐怖了!一个严师,一个狠徒,都是变态!”话音还没落,就挨了一记板栗,钟疏云收回手:“说谁变态呢?”钟弥可不敢回话,更不敢跟钟疏云对视,眼珠咕噜一转,去寻鹿呦的身影了。只见鹿呦精疲力尽地坐在了月蕴溪旁边,头一歪,自然地枕到月蕴溪的肩上。发泄情绪的弹奏很过瘾,但也很消耗体力,她的手还在颤抖。鹿呦低眸看了眼搭在腿上的手,还好,颤得没那么厉害了。余光扫到月蕴溪面前的盒子,她好奇地问:“这什么?”“给某人讨老婆用的金咂。”鹿呦咋舌,飞快地瞟了眼章文茵,一下撞进章文茵盯她的目光里。突然的对视让她有点不自在,仓惶错开眼,低喃:“还真换了啊。”说话间,瞥到月韶倒了一杯小青柑茶递过来,鹿呦连忙起身伸手去接。“记得谢谢妈妈。”月蕴溪柔软磁性的嗓音低低地响起。不知是回应她的低语,让她谢谢章文茵,还是让她谢给她倒茶的月韶。鹿呦练琴练得脑袋懵,也没多想,只能听出提醒里夹杂诱哄的语气,于是机械地重复:“哦哦……谢谢妈妈。”闻声,月韶一愣,坐旁边的章文茵也是一愣,心里不是滋味都表现在了脸上。鹿呦僵在了原地。她手扶着茶杯杯壁,感觉到了烫。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直到月蕴溪再度出声:“别只谢谢给存金咂的妈妈呀,给你倒茶的——老婆的妈妈不谢谢么?”月韶半嗔半调侃地睨了眼月蕴溪,像在无声说她:不知羞。月蕴溪唇角一弯,笑得无辜。鹿呦接过了茶杯,手拖着杯底,缓解了指腹上感受到的灼烫,“谢谢……妈。”说着,她下意识地看向月蕴溪。后者眉眼舒展,目光温润又柔软,那眼神仿佛是在含着笑意的赞许:好乖。鹿呦面无表情睨了她一眼,腹诽:好腹黑。月韶大大方方地“欸”了一声。章文茵不高兴地嘀咕说:“你应得倒是快,我都还没应呢。”月韶也压低了声音,好笑道:“怎么还怪我了,谁叫你不应的,钟老师你说是不是?”钟疏云笑说:“就是,应声都不积极。”章文茵瞪钟疏云一眼,委屈地嘟哝:“我那不是以为第一声也是叫阿韶呢么。”月韶闻言,拿眼看对面。——“这个好吃,你试试。”月蕴溪给鹿呦递了一瓣烤橘子。鹿呦心不在焉地接过,往嘴里一塞,小脸皱巴成了一团,嫌弃地:“嗯~好苦。”月蕴溪偏了偏头,弯着嘴角偷笑。月韶目光定格在月蕴溪那张连偷笑都不会显露出一丝坏心眼的脸上,走神地想:也许界限就是模糊的,第一声可以是叫章文茵,也可以是叫她。因为诱哄的人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把这声“妈妈”定位到该受这一声的人身上。如果鹿呦和章文茵和好后,就已经叫过章文茵“妈妈”,那这声应该就是称呼她的了。月韶无声叹一口气,转念又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你就是想太多了。”钟疏云对章文茵说,“应了就是叫你的,管她其实是要叫谁呢。”章文茵:“……”鹿呦正喝着茶,淡化嘴里苦橘子的味道,她敏锐的听力将长辈们幼稚的对话捕捉得清清楚楚。听到钟疏云这句话,呛了一口茶,咳个不停。章文茵连忙从左手边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递过去。鹿呦接过,又咳了一阵才平缓,她捏着纸巾,犹豫了几秒说:“谢谢妈妈。”章文茵被钟疏云用肩膀轻撞了一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滚了好几下喉咙,才说出一句:“……跟妈妈还客气什么。”声音里是细微的轻颤。“嗯~这是要你去掉‘谢谢’,直接叫一声呢。”月蕴溪说。“哎呀,不是。”章文茵生怕鹿呦会觉得自己在被赶鸭子上架,没脾气地嗔看月蕴溪一眼,“你这孩子也真是,我没——”“妈妈。”也许是太久没有单独说这两个字了,也许是因为没有其他的言语做缓冲,她有点不自在。尤其是,她刚叫完,钟弥便小喇叭地宣传起来:“妈妈!姐姐叫你了!叫你了!叫你了!”留意到鹿呦的别扭,钟疏云在钟弥嘴巴上比划了一下:“安静点,复读机。”鹿呦低头拎起杯子想喝水缓解又羞耻又尴尬的心情。拎到半空,瞥见杯子里没水了,无意识地换成手边的烤橘子,剥一瓣,忽地想起来是苦的,立马放下,又去捞根本没水的茶杯……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在她手忙脚乱的时候,章文茵低轻地“欸”了一声。怕现在的美好的都是假象,声音大一点,会让幻想都碎掉。“这下高兴了吧。”月韶问,“还怪我们家皎皎不?”话音落在茶水灌进杯里的水流声中。章文茵看着月蕴溪给鹿呦倒了茶,笑着摇了摇头。“还‘这孩子也真是’,”月韶模仿她的语气,扬眉笑问,“真是什么?”期间,月蕴溪剥了一颗烤过的龙眼递到鹿呦嘴边:“这个好吃,你试试。”“。”鹿呦口嫌体直,就着月蕴溪的手吃下了龙眼,“嗯?还……真是不错。”“真是,不错。”章文茵说。ˉ当晚闲聊活动结束后,按照钟疏云的安排,各陪各妈。月蕴溪得跟着月韶回隔壁的房,鹿呦送她们到门口。分别前,鹿呦凑手抬到肋骨位置小幅度地挥了挥:“拜拜,表太想我哦。”月蕴溪抬眸看她一眼,无声勾唇,一句话都没留给她。也不知道是不想答应,还是以默认表示同意。鹿呦撇了撇嘴,同章文茵认了主卧和卫生间的位置。主卧空间很大,被分成了四个区域,更衣室、梳妆区、手工区,出门右拐便是卫生间,淋浴间在卫生间里面。章文茵给拿了洗漱用品和睡衣,让她先去洗澡。鹿呦吹干头发回屋的时候,章文茵正将一个方方正正的橙色礼盒放到铺好的被褥上。听见开门的动静,章文茵扭头看向她,招了招手:“来,看看这个,你喜不喜欢。”鹿呦走过去,“什么呀?是让我过来拿的东西么?”她走到床边,章文茵打开了礼盒。里面是一件浅绿色的礼服,细纱柔和出松霜晕染的色调,无袖的款式,小V领的领口,数不清的绢花。“以前看你练琴,总会幻想你长大的模样,会穿很漂亮的礼服,在很大的舞台上弹奏钢琴,用你独有的风格去演奏你喜欢的曲目,拿奖的时候呢,会穿着妈妈亲手给你做的礼服。也许没有买的那么好看,但裙子就跟你这个人一样,是独一无二的。”章文茵无奈地笑了一下,有些自嘲的意味,“后来就只敢买,不敢做,怕你知道裙子是我送的,把裙子扔了。再往后,连送都不敢送了。”鹿呦想到小洋楼换衣间里挂着的礼服,一排又一排,从小到大,各种款式。都是章文茵不敢送出来的心意。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上去,指腹落在立体的绢花上,花蕊是用小米珠珍珠和碎钻串缝出来的。“想着奶奶照顾了你很久,就做一条跟她名字有关的礼服吧,原本是想弄永生花的,还特地问了皎皎制作过程,可是永生花缝不起来,得用胶水粘,一股味儿,色调立体程度都不敢把控,我觉得不好看。后来她推荐我做绢花,还挺合适。”鹿呦拎起了裙子,才发现绢花不止在领口,它们或大或小、或簇拥或分散,像一湾流动的河流从领口斜向下直淌到裙尾。章文茵摸不清她的态度,忐忑地问:“喜欢么?”“喜欢……”鹿呦抱着裙子笑说,“很喜欢。”章文茵笑逐颜开,“那试一下吧,看看皎皎给的尺寸合不合适。”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