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长的一束,攀到她苍白的脸上,在她嘴角开出一朵金色的花,又随她摔进昏暗里,立刻谢了。或许陶明远说得对,她就应该死在谁都不要她的那年。腐烂在那个夏天,就不会被蛀空在这个冬天。-在佛村的第十一天,赖床到下午,鹿呦看到匹诺曹摊主发的ins,麻溜地起了床,拉着月蕴溪去买匹诺曹的木玩偶。巴掌大的木雕匹诺曹,戴着碎花小帽子,穿着与帽子同布料做的小裙子,圆滚滚的脸上被画了生动的表情。头和手都能活动,金属条做的手,可以夹放一本迷你的小书。摊主还做了长鼻子,问她们需不需要更换鼻子。说谎就长长鼻子的魔咒困扰鹿呦小半辈子,害得她都不能口是心非逗月蕴溪。鹿呦连忙摆手:“NO,NO!”月蕴溪则是:“OK,OK。”最后,两人一人一个匹诺曹,一个短鼻子,一个长鼻子。月蕴溪捏着匹诺曹的长鼻子说:“匹诺曹的鼻子不长,就不是匹诺曹了。”鹿呦跟不服气地“切”了声,问摊主借了支笔,拿过月蕴溪的长鼻子匹诺曹,在她匹诺曹手中的迷你书本封面写了两个字——读我。月蕴溪:“……”难得让月蕴溪红了脸,鹿呦心情瞬间变好,抓着自己的匹诺曹,把马尾甩得一晃一晃的。看老奶奶放着音乐扭着腰做牛肚包,鹿呦又尝试了一次,递给月蕴溪,“呜~还是不习惯。”月蕴溪给她沾了红色辣椒酱,“再试试。”鹿呦眼睛睁大:“这样好吃!”酥脆的面包外皮,Q弹的牛肚,劲道很足的辣椒酱盖住了腥味。唯一不好,是太辣了,鹿呦眼泪都要辣出来,吐着舌头扇风,“我觉得我需要一杯咖啡冰淇淋。”月蕴溪又无语又好笑,凝成一句宠溺:“我去买,舌头缩回去。”鹿呦乖乖缩回去,笑嘻嘻:“谢谢姐姐~”月蕴溪没说话,翘了嘴角。中午中央市场旁边的Trattoriazaza吃了Elena极力推荐的T骨牛排,散步在佛罗伦萨怎么都逛不腻的街道。去了圣母百花教堂,欣赏了雕塑和壁画。走走停停,登顶乔托钟楼。刚好看到夕阳染在佛罗伦萨红色的屋顶和黄白的墙上,染在流动的阿诺河上,每一道流动的涟漪里都镶嵌着璀璨的宝石。鹿呦侧过头。落下一个吻,在月蕴溪被夕阳染红的脸颊上。听心跳,跃在佛罗伦萨经久不衰的钟声里,敲下心上人的名字。…从钟楼下来,两人去了由电影院改造的电影书店。一进去就听到钢琴音。鹿呦顺着声音看过去,垂挂的幕布上播放着电影《绿皮书》,她驻足看了一会儿,发现是意大利语的字幕,便没再继续观看。同月蕴溪一起穿梭在书架之间,淘了几本意大利语译本的书。准备走的时候,电影正在播着最经典的桥段,博士协助托尼写家书给妻子。她们在博士在那段情书念白里排队、结账,踩着最后的尾音,推开门出去,迈向街头艺人以大小提琴合奏的音乐中。是巴赫G大调第一小提琴。鹿呦拿出Elena送的票看了眼,好家伙,跟Elena要演奏的曲目一样,“感觉没点实力,都不能在这开音乐会的,卧虎藏龙的。”月蕴溪笑说:“奥地利也是,维也纳的街头随处可见街头艺人,都很厉害。”“那你第一次去演出的时候,紧不紧张?”“有点。”“但不多是么?好自信哦。”鹿呦笑着对她说,“我喜欢。”人是会在被爱里长出血肉的,月蕴溪正在切身体会这句话。看到前面有花店,鹿呦提议:“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两束花。”“可以有。”月蕴溪说,“不过,可不能送一样的。”鹿呦撇嘴:“怎么感觉你在内涵我。”月蕴溪拥着她进店的时候,在她耳边低声说,“冤枉。”气声钻进耳朵里,很抓耳,有点痒。拉开点距离,月蕴溪恢复到了正常音量:“是因为她们会吵架,给老师的花要多点,花朵要大点,给Elena的要鲜艳点,花朵种类要多点。”“哦哟,你好了解哟。”鹿呦阴阳怪气地说。月蕴溪好笑地拨了一下她的马尾,“我也是听师姐们说的,以前有人送过一样的,听她们吵了半个小时。”鹿呦不敢想象两个外国人飙外语的语速,肯定比哒哒哒还快。照着月蕴溪提醒的,她包了两束花。闲聊中到达了剧院,进馆入座,鹿呦将花藏在了座位下面。传闻这次演出是某个富豪为自己女儿举办的,对外开放不收费,有许多街头艺人来听。举世闻名的大提琴家与她杰出的小提琴家女儿合奏,是鹿呦从小到大听过最震撼最正经的音乐会之一,也是最不正经的音乐会没有之一。因为音乐会的最后,场上带着琴的艺人们齐刷刷地拿起了自己的乐器,仿佛说好的一般,来了一场合奏。听觉盛宴让人有流泪的冲动。鹿呦录了一段视频发在了北斗七星群里。黎璨:【哇靠,这也太带劲了吧!我们以后也这样!】云竹:【我们以后也这样!】简言之:【我们以后也这样!】钟弥:【我们以后也这样!】陈菲菲:【我给你们录像!】鹿呦把手机递给月蕴溪看,笑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音乐会结束,鹿呦同月蕴溪一起溜到了后台,给母女俩送了花。事实证明,就算按照喜好送出不一样的花,母女俩也还是会吵架,能从花莫名其妙地扯到离婚后老师没有争取女儿抚养权的问题。老师说的是英语,鹿呦能听懂,因而也对她说的一段话感到触动。她说:“听着Elena!你匮乏的海绵体没有储存妈妈照顾你的记忆,不代表我从未照顾过你!我除了是你妈妈,还是我自己!我从3岁就开始识谱学琴不是为了一辈子窝在家里做个称职的妻子和母亲,这就是我和你爸爸离婚的原因。而你爸爸能给你更好的生活!我的孩子动动你的小脑瓜好好想想,在那时如果你跟着我,除了如何拉好一把大提琴,我还能给你什么?”鹿呦陷入短暂的思考,在决定放弃她时,章文茵是否也觉得鹿怀安的经济条件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所以才放弃争取她的抚养权。这一点让她对回去以后同章文茵沟通的心理准备更充足了些。等母女俩吵完,四人一起吃了顿夜宵,一路聊着天逛回酒店,在酒店大堂通往小别墅的入口分道扬镳。分别前,金发碧眼略微丰腴的老师张开手臂抱了抱鹿呦,对她说:“Selena是个好孩子,你也是,我祝愿你们幸福。”松开鹿呦后,老师说:“我们现在定居奥地利,如果你们去那里游玩,可以随时联系我。”“好的,谢谢您。”她们入住的房子在不同的方向,老师和Elena往左,鹿呦随月蕴溪往右。刚分开时还能听见Elena抱怨:“你怎么不邀请我去玩。”“嘿,你别乱吃醋!你随时可以来我的孩子,家里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好吧。我短暂地原谅你一下。”好可爱的一对母女。鹿呦几乎是无意识地弯了嘴角,想到自己,又慢慢敛了笑,走了神。回到屋前,月蕴溪准备输密码进屋,看她一眼,问她在想什么。鹿呦把下半张脸埋在浅蓝色的围巾里,“想章文茵,还想Selena~”Selena输错了一个数字,密码锁发出两声错误提示音。鹿呦在围巾里偷笑:“你跟Elena的英文名只差一个字母耶。”“手滚键盘随便取的。”月蕴溪终于输对了密码,推门进去说,“没想到会这么巧。不过也是因为这个,老师有特别注意到我,她在看名单的时候,手指挡住了前面的S,还以为是Elena。”“滴”的一声,全屋的灯光齐齐点亮。鹿呦眼睫轻颤了一下,垂落下去。是因为老师心里有Elena,所以才会特别留意和Elena名字一样的人。是因为太想念女儿,才会特别照顾和记忆里的她差不多大的弥弥。肩被推着往后,背靠向门板,鹿呦回过神,甫一张口,月蕴溪的唇舌便纠缠了上来,将她乱飘的思绪全都扯回了吻里。鹿呦两手都撑在她胸口,感觉到体温在持续升温。她攀上月蕴溪的肩,吻得越发深入。太喜欢接吻的感觉。仿佛全世界都在爱意里软化。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月蕴溪抬手,修剪得干净而平整的指甲抵在她唇上,缓慢地划。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