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蕴溪回到了驾驶位,离开前,手滑过鹿呦被濡湿的裤子,哑声说:“衣服……送你了。”鹿呦低眸看一眼,咬着牙:“我谢谢你。”听见月蕴溪轻声地笑,有气无力的,带了点哑。鹿呦拎起储*物格里的水,拧松瓶盖递过去。月蕴溪捧在手里,拧开盖子时,手顿了一下,无声勾了勾唇。喝了几口水,缓过来几分力气,月蕴溪开了车窗,让新鲜的空气灌进来。冷风拂过裸。露在外的肌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鹿呦视线从她胳膊上点过,扭过身,伸手去够后排的大衣,忽然发现驾驶位后面的地毯上躺了一把车钥匙。车标处粘着粉色桃子贴纸。以前她的车偶尔会借给陶芯,备用钥匙就放在了对方那里。这件事她是忘了,但记得清楚,之前车停了太久没电,搭上电后送去4s店做保养。那会儿车里被收拾得很干净,别说钥匙,溜溜球的狗毛都没有。难道刚刚一身黑的人影是陶芯?还算有点良心,知道还她车钥匙。鹿呦调整座位往后又退了点,弯腰拈起车钥匙,顺手往驾驶位的椅套口袋里塞,蓦地一顿。被车钥匙挤开的口袋缝里,露出文件袋的一角。难怪钥匙会被丢在驾驶位后面的地毯上。因为知道,以她的习惯,会就近往椅套口袋里塞。有那么一瞬,鹿呦差点就要拿出文件袋,看一看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转念便放弃,这会儿拿出来,怕是某个皎皎的月亮,又要泡进醋缸里,变成一戳就流心的醋泡蛋,要她再来一顿。她这发涩的右手,再搅几圈蛋液的话,明天恐怕真会抬不起来。再者分都分了,没必要牵扯不清。钥匙被食指抵进口袋,鹿呦没管那份文件袋,捞起大衣披到了月蕴溪身上。车窗半开,月蕴溪头靠着玻璃,呼吸着外面清冽的新鲜空气,目光落在白杨树斑驳的影里,跟她说:“有星星,这样看好像萤火虫。”“哪样看?”鹿呦。月蕴溪往窗外指了指。鹿呦勾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可惜视角有差距。没听见鹿呦反馈,月蕴溪回过头:“看得见么?”鹿呦摇头,眸光掠过她白净的脸颊,轻轻撞进她的目光里,顿了一下,低声说:“只看见一个弯弯的白月亮。”而天上的月亮,散发朦胧的黄色光晕,是稍长的圆形。像玄青的缎面上,落了烧灰,焦糊的一小片。ˉ回去得很晚,两人身上衣服一个比一个埋汰,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才敢下楼整点夜宵填饥肠辘辘的肚子。吃得太晚,一时没控制好量吃得也有点多,鹿呦胃里胀胀的,睡不着觉。闭着眼睛,不自主地复盘一天的事。她的经期越来越靠近月蕴溪的周期,应该也快来了,回忆车里的一幕,有点躁动。鹿呦翻了个身,手支着脑袋,借着窗外的月光盯看熟睡中的月蕴溪。如果不是太累,导致沾床就睡。这会儿月蕴溪肯定是要给她找两片健胃消食片出来的。鹿呦忍不住弯唇,为自己对月蕴溪的了解,为那种透露幸福的依赖感。享受其中,又不禁乐极生悲,衍生出一种不安定感。鹿呦手指隔空描摹月蕴溪放松舒展的五官轮廓,忽而停住。想起月蕴溪当时的举止和神态,是与现在相反的拧巴纠结。越想越微妙。但她仍旧无法确定究竟是哪种可能性。是太累了?没办法满足她。还是如她直觉的那样,不敢对她太过亲近。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忽然亮起来,白濛濛的光线笼在头顶。月蕴溪眉头很轻地拢了一下,转了个身,背过了光线。鹿呦回过身去拿手机,将亮度调到最低。屏幕上显示着微信消息的系统提示。她支着耳朵听了片刻,月蕴溪呼吸均匀绵长,没有被亮光“吵”醒的迹象,这才点进去看。陈菲菲:【睡了么?】鹿呦:【没,怎么了?】等了半晌,陈菲菲发来一段:【化疗太痛苦了,我妈她的反应很大,她不想再做了,我们商量了很久,然后现在决定用这个钱带她到处逛逛,所以迷鹿那边……】鹿呦:【迷鹿那边你不用担心,好好带阿姨去玩吧,我会安排好的】鹿呦:【准备去哪玩?】陈菲菲:【春城,云城,北城……好多地方她都想去,操劳一辈子都没去过,我想的是,就按照她想法来,也不做规划了,她想去哪我就带她去哪】鹿呦:【什么时候出发?】陈菲菲:【说走就走,明天就出发!嘿嘿!】鹿呦惊讶,想说这么快?即刻想起陈阿姨的情况,就算是这个点就出发,也不算快了。鹿呦:【钱够么?】陈菲菲:【我算过了,不太挥霍的话是够的。】鹿呦切出微信,往陈菲菲的银行卡里转了十万块钱。陈菲菲收到消息立马发给她:【!!!你干嘛!】鹿呦:【带阿姨吃好点喝好点住好点,顺便给我搞点伴手礼,然后等你可以回来的时候再回来好好经营我们的迷鹿】鹿呦:【不够了再问我要,叉腰,你闺蜜我有的是钱[酷]】陈菲菲过了很久才给她回消息:【你知道悲伤蛙么?我现在就跟那玩意一样。】鹿呦:【还是不一样的,你比悲伤蛙好看多了。】陈菲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菲菲:【她们都说你跟女神在一起是你的福气,要我说,是女神的福气才是。】鹿呦:【她们?】陈菲菲发来一张截图,是周宁梦的朋友圈,文案里写着:今天最心梗的事是,crush被讨厌的人亲了,而且还疑似在一起了[微笑]评论区有拖把和其他朋友的回复,以前都一起去露营过,这些人都在陈菲菲的列表里,所以她们聊的内容都能看见。【你crush是谁我知道,讨厌的人是?】【[鹿]】【啊?她不是挺好的么?为啥讨厌她?】【我没说她不好啊,审题啊亲,是她亲我crush我才讨厌她】【卧槽?真的假的?】【真的,我在现场,柠檬本体都被炸出来了,真成柠檬了】【别的不说,这个[鹿]好福气啊】【前面跟[桃]后面跟[满月]是好福气】鹿呦嘴角抽了抽。陈菲菲:【酸柠檬,别理她。】鹿呦:【嗯,不理】稍顿了顿,鹿呦问陈菲菲:【有去看云竹么?】陈菲菲:【没有。】鹿呦微讶,在输入框里打下“为什么”,正要发过去。陈菲菲先发来了消息:【不聊她,你和女神现在怎么样?】鹿呦清空了输入框回复:【挺好的】陈菲菲:【那就好,好好的哈。】鹿呦:【嗯】陈菲菲:【嘿嘿~接吻了哦~[坏笑]】鹿呦:【不止呢】陈菲菲:【展开说说。】鹿呦想了想,将自己的困惑告诉给了陈菲菲。陈菲菲也不理解,都是成年人了,为什么还会在这种事上畏手畏脚的,她奇特的脑回路只能想到一种合理的可能性:【我猜哦,女神她可能是个枕头公主!】鹿呦:【…】陈菲菲给她支招:【不然你勾引她试试?】鹿呦:【……】鹿呦:【我不行】陈菲菲:【女人不可以说自己不行!你还记得我拉你去当群演,那个经纪人怎么评价你的么?她说你是纯欲类的,你懂纯欲风吧,柔弱一点,再小小地夹一下,她肯定把持不住!】陈菲菲:【你信我的!】ˉ我信你个鬼!鹿呦在次日晚上就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十分钟前她还是信陈菲菲的。按照陈菲菲的招数,她抓着月蕴溪的手,以齿尖啮咬,舌尖轻舔,还特地夹了嗓子软声说:“能奏野蜂飞舞的手,只拉大提琴,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结果月蕴溪将事态发展成了现在这样——当着她的面,用她润过的两根手指,当面表演一曲自弹给她看,华彩都奏出来,还不满足地撩她:“跟你比,还是差了点。”鹿呦被蛊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一双能弹琴能调律的手,都被物尽其用。连着几日的暧昧拉扯,都是她落下风,生产队的驴都没她勤恳。鹿呦得出结论,月蕴溪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枕头公主!直到月蕴溪来了例假,这事跟着消停下来,她才回过味。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