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蕴溪将口红加深的杯递还到她手上时,陈西关走到了面前。“Hi,鹿呦,之前就想跟你打招呼了,一直没找着机会。”陈西关总是喜欢叫她的全名。鹿呦用手里的杯子捧了一下陈西关举起的酒杯,“你现在怎么样?适应么?”陈西关目光从她杯口的口红印上轻轻点过,黯淡了下去:“不太适应,很抱歉,之前离开迷鹿没有跟你说。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对不起……”乐队四个人性格迥异,陶芯任性骄纵,拖把妩媚开放,周宁萌飒爽耿直,她们身上都有吸睛的特质。而陈西关的性格底色是沉闷的,她的歌喉不比陶芯差,但因为性子太阴郁了,总是在不起眼的角落缩成透明人。聚会的时候总是很容易被大家忽略,鹿呦在场时会特别关照她一下。也当面评价过,她唱歌好听,尤其是民谣,身上也有民谣歌手的那种气质。乐队解散后,陈西关便听她的话转型做了民谣歌手,但这条追求梦想的路实在太难走了。而鹿呦能给她的帮助,就只有迷鹿的舞台。陶芯刚火的时候,鹿呦提过,让陶芯帮帮陈西关,但陶芯说连她自己都没站稳,怎么帮陈西关。这事慢慢的也就只能是不了了之。“没关系,多大点事呀,不用放心上。还有,总算是能上大舞台了,你慢慢来,前两天在路上还遇到你粉丝在夸你呢,加油!”鹿呦笑说,“苟富贵勿相忘!”陈西关被她笑容感染,也跟着笑,递过一张便签纸给她说:“等我走了再看,谢谢。”西瓜形状的便签纸,迷鹿还剩有很多,是鹿呦让采购买的,贴在陈西关的储物箱上,留言第二天要准备的歌。陈西关挥挥手,说再见。鹿呦捏着纸条,目送陈西关离开视线范围,听见月蕴溪清浅的叹气声,才收回视线,“不是吧?月亮又泡醋了?”月蕴溪气音笑了声,“我当是她们都坦荡,原来是你太坦荡。”——“她们都很坦荡,只有我将兜住的光都捂成了贪嗔痴妄。”鹿呦想起申城的夜晚,潮气弥漫的江风里,月蕴溪对她说的话。是无端冒出的感慨。还是因为记得自己的醉话,才有感而发。“我需要回避么?”月蕴溪眼风拂过她手上的便签纸。鹿呦回神,摇头,“回避什么?她都当你面给我了,应该也不介意被你看到。”说着,鹿呦将便签纸翻过来。颜色更淡的背面,写了一句——我们都喜欢光,虽然转瞬即逝。月蕴溪挑了一下眉。鹿呦捕捉到她的微表情,又看了看便签纸上陈西关狗啃一样的字说:“如果我说我没看懂,会不会显得我很文盲?”月蕴溪偏头低笑,肩线在鹿呦视线里轻微地颤。鹿呦鼓着腮帮子,没好气地挠她痒痒,“这么想笑,嗯?”月蕴溪笑得脸都泛红,扭身避让,连忙讨饶,等鹿呦收了手,才慢慢敛住笑意,对上鹿呦的视线,一字一顿地认真说:“我没记错的话,后半句是,但你还是你,有我一喊就颤心的名字。”鹿呦只觉心脏都停跳两拍。一拍为这句话是由月蕴溪情深不堪藏地,从她耳朵浇灌到心口。后一拍,才是为陈西关,源于惊讶。“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张纸?”月蕴溪问。鹿呦不知道,“你想让我怎么处置?”月蕴溪从她手中接过便签纸,放进她身上的西服口袋里:“一番心意,不好糟蹋。”对视一瞬,鹿呦清晰地感觉到心跳又漏了一拍。仿佛在空隙里听见某种命定的批注,是剥开她在车上的那番表白,深藏在里面更清晰明了的感受——跟月蕴溪这样的人恋爱,若是不能走到最后,经此一遭,她眼里怕是再不能够容下别人,得孤独终老了。再不会有比月蕴溪更好的人了。-晚餐结束后,众人被拖把集结到大厅左侧的休闲区,坐在沙发上玩桌游打发时间——拖把定在晚上九点放烟花。这个环节不会被摄像机记录,所以拖把也没有好好设计过。大家熟知的游戏就那些,难免俗套地选了真心话大冒险。酒瓶子放在茶几上,转到谁谁倒霉。人多就是好,瓶子轱辘转了有十几圈,都没轮到鹿呦这半边。鹿呦美滋滋地吃了不少网红圈子里的瓜。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不录像了,因为太劲爆了。这要是爆出去,得塌一大片。不过应该也掀不起什么水花,糊是最好的保护色。鹿呦想还不如初晓分享的那个,毕竟主人公很像是坐在她右边的陶芯。余光里觑了眼陶芯,鹿呦不由唏嘘。曾经能挨着坐很近的好朋友,如今再坐到身旁,竟然会让她忍不住搂一个抱枕在怀里,增加安全感,提升安全距离。对面的网红不知道是熬了几个大夜,一直在打呵欠,鹿呦抬眼就会看见她,受她影响,连着打了两个呵欠。手机振了一下。鹿呦摸出来看,眸光转到眼尾,轻飘飘地瞥了眼坐在她旁边的月蕴溪。屏幕上是这人发来的消息。月蕴溪:【困了?要不要偷溜?】鹿呦按着屏幕打字回:【对面打了有十几个哈欠了,我被感染了QAQ】刚发出去,就听到拖把叫她说:“YoYo,没有参与感了是吧?又打呵欠又玩手机的。”拖把微妙一顿,飞快地扫了眼陶芯,挤眉弄眼地对鹿呦说,“小心点哦,说不定后面就到你咯。”她的嘴大约是开过光的,又或者转多了酒瓶,掌握了力道和转向的规律。转停的酒瓶瓶口精准地对着鹿呦。“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拖把问。“真心话吧。”鹿呦抽了张牌。所谓的牌是扑克牌,就是走个形式,拖把想的是把牌抽完,这个游戏就可以结束了。拖把手托着脸作思考状,眼神时不时飘向陶芯,想了有一会儿问:“在场的,有你喜欢的人么?”算是目前以来最温和的提问了。嘘声一片,表达不满,觉得没意思。鹿呦说:“有。”拖把再转酒瓶,还是对着鹿呦。“她做了让你很不开心的事情,你会原谅她么?”拖把问。鹿呦歪了歪头,视线不自觉地转向月蕴溪,才发现月蕴溪不知什么时候也抱了个抱枕在怀里。月蕴溪也在看她。视线一触即收,鹿呦笑说:“非原则性问题的话,看在脸的份上,会的吧。”拖把伸手将要再转酒瓶,月蕴溪忽然开口道:“换个人转吧。”从坐到沙发上到现在,这还是月蕴溪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没什么情绪的语句,因为她的音色,犹然温和。拖把愣了一下,不是很想换,但又不好拒绝。觉得她的问题没意思的人还在附和:“我也觉得,换一个人转吧,你这问题问的,也太温柔了点,不能看这姑娘好看,就嘴下留情噻。”拖把给周宁梦使了个眼色。“那我来!”周宁梦捋起衬衫袖子,抓握着瓶子,暗暗对准月蕴溪的方向,扭着手腕猛地一转。鹿呦冲月蕴溪挑了挑眉,一脸看好戏的神情,用口型无声说:冲你来的,蕴溪姐~酒瓶咕咚咕咚地慢慢停下来。鹿呦嘴唇抿成了直线,坐直身体,盯着对着自己的瓶口,“啧”了一声。侧后方,传来很轻很轻的一声笑,撩拨她的耳神经。“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周宁梦直言,“说实话,抽真心话真没什么意思,毕竟跟你也不太熟,大冒险成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玩得开一点呗?”“不成,你可以问刺激一点的,我不介意。”鹿呦眉眼弯得很乖,“但我怕你给我设置的大冒险,我玩不起。”“那要不这样,我先说大冒险,你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再选真心话。”周宁梦退让问,“这样总行了吧?”“打扰问一下,我真有点好奇了,这位美女是你们的团宠么?”说话的就是一直打呵欠的网红。一切开始的源头。鹿呦睨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不是,是团欺。”紧接着,她顺着周宁梦的台阶,给了周宁梦一个面子:“谢谢柠檬,难得的没有欺负我,你说吧,什么大冒险?”周宁梦眼神在她和陶芯身上来回转悠。鹿呦见状,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拒绝她的大冒险,然后找什么借口开溜一段时间。“说到看脸,我记得你以前说,你最喜欢妹妹类型,那就,在我们这群人中挑一个你喜欢的类型,打个啵儿怎么样?不算过分吧?这个要求?”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