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并不妨碍她不上当,故意逗对方:“但是?”月蕴溪近乎娇柔地嗔怪:“怎么不问问我想要什么补偿?”猎物不进圈,就诱哄,也太犯规了吧。鹿呦笑得肩膀微颤,“你想要什么补偿?”“什么补偿都可以么?”月蕴溪反问。好得寸进尺呀,鹿呦“啧”了一声,大方地:“可以。”“那我可以先留着么?”月蕴溪说,“我得好好想想,用在刀刃上。”“怎么这个还要用在刀刃上。”鹿呦笑着顺她的意说,“那你留着吧,慢慢想,不着急,我给你定个一辈子的有效期好不好?”“好。”月蕴溪单手扶着方向盘,右手伸到她那边,“拉勾盖章。”鹿呦什么负面情绪都没有了,笑嗔她:“不好好开车。”同时,快速拉勾住月蕴溪的小拇指,按压大拇指盖章,“好了。”“要是你反悔了怎么办?”月蕴溪问。“都拉钩盖章了!”鹿呦不满,“而且,我是那么不讲信用的人么?”“不是。”月蕴溪摩挲着方向盘,停顿了一小会儿,才又开口,“万一,是我要的补偿很过分呢。”鹿呦愣了一下,“能有多过分?”月蕴溪颤了颤眼睫,投落在下眼睑的扇形阴影,忽隐忽现:“可能,同你跟钟老师聊的那种话题,差不多等级。”鹿呦装傻:“……什么话题?”“瞧瞧,现在就顾左右而言他了。”月蕴溪追问她,“到时候若是后悔了怎么办?”鹿呦扭过头,指尖抹过下颌的痣,滑到喉咙上,那里有些泛痒,她咽了一下,支支吾吾地:“那……你想怎么弄?”月蕴溪攥住脖子上挂着的尾戒,用指腹捻了捻:“再给我留个……永远都算数的证据吧。”这个证据直到她们入住酒店,鹿呦打开行李箱看到躺在里面的两只小鹿玩偶,才想到该怎么留。也亏了月蕴溪说要成双入对,非得把两只都带过来。鹿呦从箱子里拎起成色更新的那只,属于月蕴溪的小鹿,按着鹿角想了想,认真说:“我,鹿呦,在此留证,特许皎皎一个补偿,有效期为无限期。”松开鹿角,她提溜着鹿耳朵,播放了一遍录音确保无误,而后看向盯着她完成这个仪式的月蕴溪,递过玩偶问:“可还满意?皎皎。”月蕴溪从她手里接过小鹿玩偶,像得了个宝贝似的搂在怀里,肩线略塌了塌,放松下来的状态,笑说:“满意了。”两人在酒店铺了床,下楼踩点,将比赛场地逛了一圈,在附近的商场挑了家申城的特色菜馆解决了晚饭。沿着江边的人行道慢慢悠悠晃回去,经过水果店。支到外面的矮架上铺了一排的柑橘,果皮是明亮的橙红色,光滑而饱满,凑近能闻到清新的香气。鹿呦拉住月蕴溪过去称了一些,顺便拿了一盒卖相不错的榴莲肉。付完钱,鹿呦捏着鼻子将装榴莲的袋子递给月蕴溪,瓮声瓮气地说:“我有个问题,被你打岔差点给忘了。”“嗯?”“我的那份,送给邻居的水果,是月阿姨提供的么?”鹿呦拎着橘子,想去挽她胳膊,又嫌榴莲味重,纠结了两秒,正打算忍一忍直接过去。月蕴溪伸手过来,勾住了她的左小拇指。左小拇指是没有触感的,但她有感知到一个漏拍的心跳。鹿呦想,那触感,大概是触电的感觉。月蕴溪指尖一点点地攀向她的指节,温和地扣住,柔声问:“这个距离合适么?”鹿呦嘴角上扬,“嗯”了声,牵着月蕴溪的手上下摆动,“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的那份。”月蕴溪顿了顿,“是阿姨提供的。”是章文茵。鹿呦抿着唇滚了滚喉咙,犹如转动锈迹斑斑的齿轮,有些艰涩。难怪月蕴溪总是岔开这个话题。“我就只是负责送,顺便帮忙提个醒而已。”月蕴溪坦诚地说,“陶芯偶尔也会去送。”“偶尔是指在你忙的时候,对么?”鹿呦已经了然,“我才想起来,她跟我说什么为了我送水果的时候,你也在场。是因为这个偶尔,所以没当场拆穿她?”“原因之一。”月蕴溪说。鹿呦问:“还因为什么?”“因为你当时回她的话。”鹿呦脚步渐渐慢下来,回想着那时的自己是怎么回复陶芯的。完全停下来时,她终于记起来。自己当时说的是——“我没有要你送。”月蕴溪的话音与她脑海中的记忆重叠。“因为这句话,我觉得这和以前,需要我让给她的东西一样,前提是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那么让给她也无妨。”月蕴溪停在前面,背对着她,嗓音低沉,有种压抑的喑哑。鹿呦突然想到了那束送给月蕴溪的杏色拉拉队。明明就放在属于自己的副驾位置上,而月蕴溪的第一反应,是小心翼翼地询问她花是给谁的。她不自觉地呼吸加重,因心脏被意识认知挤压所致的缺氧。月蕴溪侧转过身看向鹿呦,笑着,嘴角仿佛有着江水凉涩的味道,“但是后来才知道,我错了,错的离谱。”街道上的路灯逐一亮起,昏暗的薄黄似轻飘飘的纱柔软地落在脚下,在她们之间只有半步的长度。“被她抢先的,不止是半步。”月蕴溪的一缕长卷发被风拂起,从额角划到眼睛,凌乱地遮住里面的情绪,她声音很轻,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原来那只是一个开始而已。”鹿呦一怔,好像江风里蕴含的潮气一时间都氤氲在了她心上,将那里慢慢地濡湿。月蕴溪撩开发,一直注视着鹿呦,“我跟你说过,我没有喜欢你很久,那是真的,我没有哄你给你减轻压力的意思。”她们身边有偶尔路过的陌生人,也有一辆一辆打着灯驶过的车。红色的汽车尾灯,时不时地从视野里晃过。“我有无数次的心动,也有无数次的放下,在那些时候,我总在想,人生的过客很多,有人往左有人往右,有人北上有人南下……”不疾不徐的语速,很轻的音量,仿佛都裹在叹息里。鹿呦走近她,在灯笼鱼似的车经过的瞬间,在像心跳一样闪烁的红色光晕里,用嘴堵住月蕴溪接下来的话。心疼是心动的开始。那这一刻,她听她说尝试放下时,疼到不能呼吸呢?鹿呦无端想到了沼泽,命名为爱情的沼泽,而她,是踏进去的鹿。这是她们在一起以来最短促的一吻,但比每次都让人触动。周遭都静了一下。离开时,鹿呦说:“但我走向你,鹿呦对月蕴溪,是一鹿向溪。”月蕴溪眸光漾了漾,她刚被轻轻抚。慰过的唇微动了动。“这个也给你凭证好不好?”鹿呦抢先满足她想要的,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语气不自觉地放软,是纵容的宠溺,“不过,得等比赛以后。”“好。”月蕴溪说,“是要在奖状上写给我么?”“……哎呀!”鹿呦懊恼地嗔她一眼,扭头就走,手却没松。月蕴溪笑说:“要加油哦。”“哼。”“明天要比赛了,紧张不紧张的?”“现在不紧张。”鹿呦气鼓鼓地说,“现在好烦你。”简直是对浪漫过敏!“刚刚还一鹿向溪,现在就烦我了,你这女人好善变啊。”月蕴溪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柔软成一片,“我要凭证。”“知道啦!给你凭证,真的是。以后给你说的每一句情话都录下来好不好?”“可以么?”月蕴溪半真半假半开玩笑的语气。“……”鹿呦算是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她拖腔带调,仿佛百般不愿意,语调却是上扬的,“可以!”月蕴溪无声勾了勾唇,眼睫半落下去,不露声色。ˉ次日,鹿呦前往申城小剧院参加比赛。月蕴溪特地为她穿了锦缎坊前不久做好的旗袍,很称她曼妙的身段,雅致又不失清媚,很养眼。鹿呦喜欢从身后环她的腰,觉得那曲线弧度刚刚好。在后台等着上场,她几乎都是抱着月蕴溪背谱。背着背着,她心猿意马,想到钟疏云家小阿姨女儿成人高考的事,笑说:“你这样,我感觉我是要参加高考,你是穿旗袍预祝孩子旗开得胜的家长。”“……姐姐妹妹的关系已经不够你发挥了是么。”鹿呦在她背后闷声低笑。月蕴溪抓握着她的手,“怎么这么凉,紧张么?”鹿呦摇头:“还好。钟老师上周都让我跑一圈再练琴,能模拟紧张的状态,还在弹琴过程中设了好多闹钟给我进行抗压训练。”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