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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话题终止到这里。再后来去吃饭,钟弥为被做成老鹅煲的大鹅哭了半个小时的丧,吃饭的时候边抹着眼泪边吸溜着鼻子说:“啊~真香!”饭后,抱着鼓起的小肚子,打着饱嗝说:“真好吃呀!~”逗得所有人都忘记了烦恼。第二天出门,黎璨和简言之不知道从哪儿租来了电动轮椅,鹿呦的情绪在丢人和不用走路的爽之间反复横跳。停留在休息区买奶茶,她坐轮椅上受着路人注目礼,头都恨不得钻地里去。见状,月蕴溪特地去给她买了很漂亮的草帽和中间开缝的口罩。鹿呦把喝了一半的柠檬茶递给月蕴溪让帮忙拿一下,喜滋滋地戴上帽子和口罩。撩起眼皮,视线掠过月蕴溪左右手上不同量的柠檬茶,扫过她垂在一侧的编发,落到头顶的同款草帽上,鹿呦愣了一下。随即,便见月蕴溪抬起拿着她那杯柠檬茶的手,红唇轻启,含住吸管。鹿呦:“……”几分钟前,那根吸管还被包裹在她温热的口腔里。等月蕴溪将自己那杯递过来时,鹿呦心情简直比奶茶里的料还复杂。她想,月蕴溪可能是弄混了两杯柠檬茶。感觉说出来比坐着轮椅逛景区还令人尴尬,只好若无其事地接了奶茶。许久之后,玩热了,鹿呦下意识地喝了一口柠檬茶,陡然想起这茬,慌忙吐了吸管,仿佛喝了一口烈酒,烧得她失去了表情。刚好被奶奶看见,问她:“怎么了?不好喝?”“……”鹿呦闭了闭眼:“是不太好喝。”另一种意义上的不好喝。月蕴溪抬手的动作一顿,半垂着长睫默然片刻,拎起杯子,咬住了吸管,将顶端咬得扁扁的。刚好鹿呦抬了个头,一眼瞥到这幕,口罩下的唇不自禁地抿了抿。转念一想,多大点事啊。小时候月韶让月蕴溪带她和陶芯一起出去玩,钱花到最后只够买一瓶水,都是轮着喝。现在就是长大版而已,问题不大。只要不多想,都是社会主义姐妹情。鹿呦做好心理建设,秉承不浪费的原则,还是将柠檬茶给喝完了。一路走走停停地打卡,被快门定格下了很多美好的瞬间和有趣的合影。逛到最后一个景点,一行人或蹲或站或坐在岩石上,看落日把远山与烟云灌醉,酡红晕染天际。在日落的蓝调时刻,天空是冷调的蓝,地平线残留晚霞的吻痕,冷暖色调碰撞的瞬间,有路过的摄影博主为她们拍了一张合照。摄影师走上前征询同意,她想将照片发布在社交平台上。鹿呦和摄影博主互加了好友,约定回去会通过邮箱将照片传送给她。奶奶叮嘱鹿呦道:“对了,记得问蕴溪要之前拍的照片,都洗出来,我放相册里。”鹿呦点头应:“欸,记着呢。”她忽地想起那次在山顶和大学生们合拍了一张照,月蕴溪还没有发给她。被月蕴溪半抱半扶着从岩石上下来的时候,鹿呦问起这事。月蕴溪眼睫轻颤了颤,静默了片刻,故作镇定地说:“那之后有点太忙了,照片还没处理好,等弄好了发你。”鹿呦不疑有他,笑着应好。周五的行程安排在了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月蕴溪几人出门前都背上了琴包。路上,黎璨手上转着竹笛,感慨:“我都好久不吹竹笛了,好怕给钟阿婆拖后腿啊。”钟弥捂着嘴偷笑:“你悠着点哦,拖后腿的话,外婆可是会发朋友圈diss的。”鹿呦听得满头雾水,疑惑地问月蕴溪:“你们是要跟谁去合奏么?”月蕴溪解释说:“钟疏云老师的老家也在西城,她母亲每周五都会在商场那里弹奏钢琴。来之前又跟她老人家联系,约了今天一起合奏一曲。”商场一楼的喷泉前立着一台三角钢琴。去的时候,钟阿婆已经坐在了钢琴前,满头银发,面容慈祥,岁月似乎只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痕迹而已,精神依旧矍铄,一袭蓝绿色的直襟旗袍将气质衬得优雅又高贵。而最引人瞩目的,是她那双在琴键上翩翩起舞的手。赫然少了一截左小拇指!鹿呦慢慢收握起左手,只有小拇指微翘着,从接断指的疤痕处,隐隐约约传出一丝痛与痒。那天,月蕴溪她们与钟阿婆合奏的是雅尼的《夜莺》。悠扬的笛声,像月色铺满旷野,夜莺在歌唱。而后是清扬的钢琴音,没有间断,流畅地融合进来。鹿呦微微睁大了眼睛。视线里,钟阿婆那只被岁月留下痕迹的手,以一种她从来都没见过的指法、很快的速度,丝滑地游走、跳跃在黑白之间。曲声灼热嘹亮,应和着节节上涌的喷泉,越来越高亢,又于争鸣声中戛然而止。老太太悬在琴键上的手,在鹿呦的目光中微微地颤抖。那个瞬间,仿佛有无数莺雀从她的心里腾空飞起。它们羽翼掀起的飓风久久都未能平息……ˉ当晚,鹿呦盘起一条腿坐在床上,转动左小拇指上的尾戒,低眸盯着若隐若现的那道泛褐色的红疤。被尾戒压着,像一尾挣扎在禁锢里的红鱼。依稀还能感受到从里面渗出的疼,一突一突地跳动到心脏。“这两天脚踝感觉怎么样?”月蕴溪帮她涂完了药膏问,拧回药管盖子,也没听到回应,撩起眼皮朝她看了眼,随着她的视线看向她的小拇指,“呦呦……”“啊?”鹿呦回过神,“哦,好多了,起码不用轮椅了。对!我得跟梨子她们说一声,把轮椅还回去。”她右手垂放到身侧去摸手机。“上次问你,如果有机会,愿不愿意用双手去弹钢琴,你没回答我。”月蕴溪忽然开口道。右边没摸着手机,鹿呦下意识地用左手在左边那侧捞,闻言,手猛地一停。月蕴溪柔声问她:“那这次呢?”鹿呦手攥着手机挪回到身前,往下坠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尾戒上,叹了口气说:“我不知道。”若是以前,她绝对不会将这些挣扎与纠结对月蕴溪说,毕竟两人关系没到份上。但现在,也许是月蕴溪的语气太温柔,温柔到有种引诱人吐露心声的魔力,也许是她这十几年都没有一个能听她倾诉真实想法的人,她憋了太久,也实在太缺。所以,在这第二次的询问后,她坦诚说:“我对弹琴的心情,有点复杂。有句话说半杯水之所以叫人感到难受,是因为弄不清,它是无力斟满,还是剩下的。我就是这样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为什么对钢琴有执念。”当然是因为喜欢。没有喜欢,又怎么能克制欲望,在钢琴前坐大半日重复练一首曲?没有喜欢,又怎么挨过春困秋乏热夏寒冬,坚持日复一日枯燥的训练?没有喜欢,没有喜欢,又怎么会在断指后,仍旧选了与钢琴息息相关的调律事业?月蕴溪没有插话,她想鹿呦会这么说,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困扰与心结。“你知道我……妈妈,之前也是弹钢琴的么?”有段时间,章文茵和月韶关系很好,常常聊起以前的事。嫁人之前,章文茵是交响乐乐团的一员,也有自己开工作室教小朋友弹奏,她参加过很多比赛,也拿过不少奖。本可以有像钟疏云那样的发展,但她遇到了鹿怀安。月蕴溪“嗯”了一声。“结婚以后,她的重心就都放在了家庭上。从懂事起,我听过最多最多的话就是她畅享着穿上很漂亮的礼服,在很大的舞台上弹奏钢琴曲。于是,我就也有了这个梦想。后来,他们离婚,她跟我说……”鹿呦话音顿住,停了片刻,再开口,转了话锋,“她要追寻她弄丢的梦想嘛,我就在想,如果我可以,是不是有机会在什么比赛上,或者,某个乐团里,再见到她。其实我刚开始选调律专业的时候,也有这么想过,是不是有机会,能为她的钢琴调律。”鹿呦头越来越低,说到尾声,抬手捂住了脸,“我不知道弹琴是为了什么了,如果是为了她,我现在对见她已经没有想法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从她指缝间漏出的声音变得潮湿,氤氲到月蕴溪的心尖上,将那里浸得湿濡。抹开水汽的清晰记忆里,是小学办的一场文艺演出上,二年级的鹿呦指尖灵动地弹了一曲车尔尼740no.11。那时每天乏味无聊的拉琴几乎快磨灭了月蕴溪对音乐的兴趣,直到那天,她看见弹钢琴的鹿呦。她没有见过,有哪个小孩子像鹿呦那样,展现出来的状态,显而易见是在享受弹奏音乐的过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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