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院门,云竹环顾四周,看向二楼露台嘟哝说:“这边看星星应该还蛮有情调的。”陈菲菲盯着树上青色的果问:“这石榴能吃么?”“不能吧,一看就没熟。”简言之认真分析,“肯定是又酸又涩。”钟弥嚷嚷:“饿死了饿死了,吃什么?”黎璨刚收拾完,也是又累又饿,“吃什么?”剩下几人也跟着变成了复读机。直到听见月蕴溪说提前定了私房菜馆才消停。鹿呦还想回大床房瞅一眼里面什么样,结果人才走到石榴树下,就被钟弥抱住了手臂。十三岁的小丫头,人不大,力气不小,直接将她拽停住,边说:“姐姐!走走走,我们去吃好吃的!”边拉着她往外走。鹿呦扭头扫了眼。刚好月蕴溪带上了房门,仅凭一点门缝,完全看不见里面的光景。鹿呦只好作罢,心想,只能等吃完饭回来再看里面什么布局了。ˉ私房菜馆离民宿不远,是来西城旅游的游客们必打卡的一家餐馆,不仅是因为菜品卖相好口味妙,更重要的是它的地理位置绝佳。那里是古城区最繁华的一条长巷,顶空悬了一排油纸伞,下方青石板铺就的道蜿蜒延展,绕了一圈。起点就是终点,菜馆就坐落两点之间的区域里,所以晚饭后可以顺势沿着街道逛一圈消食。街道两旁都是些古色古香的小店,有做美食小吃的,烟火袅袅淡淡地缭绕在夜色里;有卖当地特色手工品的,小巧又精致;还有些出售特别创意的……比如快逛结束时,她们经过的一家店,店名叫“不能说的秘密”,是让顾客进入树洞状的艺术装置里,在信纸上写下自己的秘密,封存进玻璃瓶里,最后投进店里的人造池中。它们可能会被有缘的陌生人捞起,也可能一辈子都躺在池底。鹿呦被分到了一张淡黄色的信纸,她看着空白的纸,心道,都不知道写什么。侧眸看了眼身侧,月蕴溪也低着头,视线落在虚空,神情空白。鹿呦余光往下一滑,落在她手中浅蓝色的纸上,问:“你想好写什么了么?”月蕴溪收拢思绪,“嗯”了声。鹿呦转了转眼:“什么?”月蕴溪偏头看她。鹿呦眼睛弯弯的,店内的灯光落进漆黑的瞳底,照亮了几分狡黠。晃进月蕴溪的眼里,她跟着弯了弯唇,一贯的温柔包容:“皮。”鹿呦讪笑了笑。“不能说的秘密,不能告诉你。”月蕴溪柔声道。特地添加的解释,像有什么在鹿呦心里轻轻挠了一下。原本只是一时兴起闹着玩,现在是真好奇了。好奇也没用。鹿呦只能咽咽喉咙:“……噢。”等着进树洞的时间又长又无聊,鹿呦又去逗奶奶:“奶奶有什么小秘密?”奶奶拍了她手一下:“有,也不告诉你哇。”鹿呦“哼”了声,戳了戳奶奶手里的粉色信纸说:“不告诉就不告诉,下回我自己来,把你的粉色小秘密给捞上来。”奶奶笑说:“行,你就来捞吧,指不定捞上来的是一堆笑话呐。”“笑话?”奶奶指了指水池那边的规则牌,让她去看。鹿呦挪步过去,看完,不由“啧”了一声。开店的终究是商人,打捞一次二十块钱,池里不仅有陌生人的秘密,还有店家自己乱塞的笑话。还在看着,有人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鹿呦顺着声望过去,见钟弥从小包里拿出了手机。接通后,一开口便是软糯的一声:“妈妈~”钟弥很兴奋地和对面的人分享:“我跟姐姐一起出来玩咯!……嗯嗯!晚上喝了鸡汤!吃了红烧肉!姐姐吃瘦瘦我吃肥肉肉嘿嘿~……现在在一个树洞店里呢,就是写秘密的一家店,姐姐……”话音一顿,钟弥往她这里快速瞟了一眼,而后往店外走了走,逐渐听不清。鹿呦垂下眼,不自觉地捏紧了纸。直到店家让她和月蕴溪分别进入一左一右两个树洞。进了树洞,鹿呦坐在木桩上发了会儿呆,才拿起笔在纸上慢吞吞地写下字。之后,将纸卷进漂流瓶,投进墙上的小洞。推门出去,不见月蕴溪的身影,问了云竹才知道还在树洞里没出来。云竹调侃:“老月这个秘密可真大啊~写这么久……这丫是搁里面对空气表白呢吧!”话音刚落。“噗通”一声,漂流瓶从蜿蜒的树枝管道里滑下,落入水中。鹿呦盯着那片一圈一圈泛开的涟漪,仿佛还能感受到刚刚那一瞬,心尖的一跳。第28章锁扣被拨动的细微声响穿过鼎沸的人声,拂过耳畔,鹿呦耳朵微动了一下,视线从逐渐平静池面移挪过去。刻画了树干纹理的门被推开,月蕴溪从里面走出来,抬手撩了下垂荡在颊边的碎发。弯弯卷卷的乌发,波浪一般,漾在细白的指间。鹿呦又想起刚刚被漂流瓶掀起的波纹,以及在那之前云竹说的话。下一个是云竹,她攥着自己那张和月蕴溪同色的信纸,边走过去边感叹:“写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花这么长时间。”鹿呦以为月蕴溪会用回答她的话去回云竹。然而却是看见月蕴溪忽而抬了眼。眸光如这夏夜里的风,裹着难以察觉的闷热重量,拂过她的面颊,而又轻飘飘地浮在虚空。随即,抬起手看了眼腕表,嘟哝说:“有很长时间么?”仿佛那一眼只是不经意地扫过而已。“有!”云竹拖腔带调地揶揄,“还以为你在里面写了封~表白信呢。”鹿呦正要搀着奶奶去对面看人套大鹅,闻言,脚步顿滞了一下,下意识地扭头朝月蕴溪看了眼。白炽的灯光下,月蕴溪神色如常,与她对的目光也似是平和,不咸不淡地回说:“喔。”显然是为了截住云竹开玩笑的势头。可这一个“喔”字落入鹿呦耳中,某一根神经就像申达针过紧的琴键被轻慢地压下去,许久都回弹不起。ˉ那之后,一众人去套大鹅,鹿呦不在状态,圈丢下去别说是缩头鹅,连鹅毛都没碰到。听见奶奶和阿婆打着呵欠小声讨论说到时间就想睡觉。鹿呦便把剩下的圈都给了钟弥,叫上黎璨,对其他人打招呼:“奶奶和阿婆有点困了,我跟梨子先带她们回去,你们继续玩。”“我跟你、们一起。”月蕴溪语气平淡地说。中间的停顿,是她把圈也递交给了钟弥。却是又让鹿呦心底无端地一惊。月蕴溪望住她:“走吧。”鹿呦敛了心神,“嗯”了一声。回去的路上,奶奶和阿婆手挽手走在前面,鹿呦她们并排走在后面。脚下三道影子被沿途路灯洒落的灯光拉得很长,彼此之间隔着一小段的距离,随着人的忽近忽远,时短时长。鹿呦低眸看着,想起以前陶芯常常叫上她拉着月蕴溪一起出去玩的场景。也是这样,三道影子并行。有时候一条路只能两个人过,没与陶芯说话的那个就会自觉落在后面。有一回要穿过一条很长很挤的巷子,也是巧了,她与月蕴溪同时放慢了脚步,于是两人并肩走了一路。当时聊了什么都忘了,只依稀记得,陶芯飞快得走在前面,抱怨巷子长得看不见尽头。还记得,那是个冬日的傍晚,巷子两侧停满了摊贩的小车,或蒸煮或烧烤着什么,袅袅的白色烟雾在暮色里晕开。她俩落在后面,慢吞吞地行走在人间烟火气中。“话说,”黎璨忽然想到问,“自由活动的那两天,你们想好怎么过了嘛?”“没呢,大概率在屋里窝着吧。”鹿呦笑说,“蕴溪姐姐给两天自由活动的安排,真是太对i人胃口了。”“哈哈哈,之之也这么说,还说到时候就不认床了,她要睡到天昏地暗,给自己充充电。”黎璨勾着头问,“月老师呢?不会也准备睡过去吧?”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黎璨只是随口一问,鹿呦却是想到她们那间只有一张床的大床房,脑海里又浮现出“滚床单”三个大字。事实证明,“走路不看道,注定要跌倒”的老话说得一点不假。分神的时候在下台阶,鹿呦一脚踩空,刚好又有几个小孩跑跳着经过,其中胖乎乎的一个,也不看路,直直地朝她撞了过来。那个瞬间,她只感到落到地面的左脚一崴,卸下了她大半的力气。等反应过来,人已经摔坐在了凉冰冰的台阶上,火辣辣的疼从两处往上蹿。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