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宝听韩一说,让它留在那猫狗众多的宅子疗伤。此后它每天躺在笼里静养,有人按时过来喂药上药,早晚可以出笼遛跶一会儿。 厩中一匹马身形稍瘦,微显憔悴,但天生高大,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看上去漂亮又气派。 马厩里,其他马驴附和:“就是。” 白马没好气道:“除了你还有谁?” 它这回答不按牌理出牌,白马一时接不了茬儿。 “有名号又如何?真正算数的还是身价。拿我来说,”驴子清清喉咙,道:“像我这般毛色的驴子人称‘乌云盖雪’,我主人花了两百多两才到手。土狗,你主人花了多少钱买你呀?” 乌云盖雪和其他马匹都笑了,乌云盖雪道:“那自然,土狗又不值钱,谁会花钱买呢?土狗跟我们就是不一样。” 马驴齐齐无语。 墨宝不须多想,便笃定道:“不对,是因为婉婉他们很爱我。” “爱你什么?”白马斜见墨宝,问道:“岂难道你有什么了不得的真工夫?” 白马冷笑:“比如你一次能拉多少?” 白马昂首,鬃毛轻扬。 墨宝不懂一石究竟多重,然而从白马骄傲神色来看,想必分量不轻,因此不得不佩服了。 白马气怔,嘶呜道:“什么拉屎!我说的是拉车的分量。” 马厩里的马和乌云盖雪又笑成一片:“谅你也是。” 墨宝依然老实答道:“我没认真算过,我只在家里家外附近跑。” “不是啊,我不必走远。”墨宝说:“出门路程远一些,婉婉就带我坐马车。” 墨宝忖道,大家都静下了,莫不是它话说得不够明白? 马群一片死寂,乌云盖雪身为驴子,在马厩地位次一等,乐见马群吃瘪。因此笑问道:“噢,连你这土狗都常坐马车啊?” 墨宝觉得自己有问必答,客客气气,然而不知何故,马厩里不拘马或驴都好像——套赵野的话说——吞了苍蝇一样。 墨宝以为马驴难相处,便待在猫狗那儿,听大伙儿闲话家常。 “不错,像我主子屋里的丫鬟和小厮搞鬼,我全晓得,那丫鬟让小厮莫要烦恼,有我主子当便宜爹。” 墨宝不大插得上话,其他猫狗的家长里短风谲云诡,而它只有“家里人人天天吃得香,聊得欢”这事能说。 这时它总会翘首张望,等待原婉然和赵野一并现身。它尤其想念原婉然,好些天没让她梳毛了,虽则它毛短,梳跟不梳都不乱。 他低沉的声音恆常温柔,然而隐含疲乏痛苦。 好容易它回到家,见着赵野,却未见着原婉然。 他们家人口少归少,空气里总是沁出一股子幽静喜乐的味儿,如今家中冷清,无形中好似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人心头,闷得人难呼吸。 这期间隻两件事比较特别,一是家里来过一名女客,叫公孙大娘1。 再来便是有一天,赵野面色铁青归家。 韩一问道:“怎么死的,尸首在何处被找到?” 他往椅上一坐,俯身双肘支在大腿上,以手捂额:“这事的主谋心狠手辣,婉婉落在他手里,不知受怎样大罪。” 墨宝舔了赵野和韩一一阵,而后独个儿跑到灶间前坐下。 每天婉婉自行走出大门消失不见,到了黄昏,一定会从大门走回来。同理,它在灶间最后一次见到婉婉,那么婉婉一定会再出现在灶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原婉然始终没回来。 1公孙大娘:公孙大娘的名字曾在被提及。当时韩一从军,离走前,给婉婉一个名单,有事可以找他们帮忙,公孙大娘是其中一人。韩一交代婉婉,万一他和赵野死了,而她不愿再嫁,可以去投靠公孙大娘。 3昨天发了更新博,微博没让它显示出来,最近几天估计也这样,所以这章就不发更新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