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四喜胡同。 他停下脚步思索原故,教他托抱在怀中的墨宝把身子扭了扭。 墨宝下了地,抬起包扎布带的后腿离地,靠剩余安好的三隻腿立着。 墨宝自从那日中镖昏迷,数日未见赵野,与他重逢分外激动,摇着尾巴讨要抚摸。 “大哥,”赵野向韩一道:“我和道上打过招呼了。” 墨宝躺在韩一怀中,耸起鼻子嗅闻。 韩一兄弟俩往内宅踱去,步伐实在慢,墨宝等不及,便在韩一怀里挣扎。 墨宝在尽量不拉扯伤口的前提下跑向正房,走到堂屋前,便捕捉到屋里飘来香烛、焚纸和檀香的气味。 婉婉为什么改到堂屋烧香,家里为什么闻起来像庙,尼姑又为什么来了一班到它们家呢? 家里从没这样子过,每天赵野都会好生整理堂屋。 婉婉,是墨宝啊,墨宝回来啦。婉婉,墨宝要吃饭,要点心,要梳毛,要摸摸和抱抱。 呜?墨宝嗅嗅四下,婉婉留在屋里的气味比平日淡上许多,她准是有阵子没在这房里待过。 墨宝踏着失望的步伐回到堂屋,韩一和赵野在那儿落座说话。 他接下来好似竭尽全力才能发话:“只怕蔡重那厮要往死里作践婉婉,因此不单北里,我也请人向京城内外远近的暗娼和牙行放话,悬赏寻找婉婉。” 赵野垂头,双手在腿上紧握成拳,几近喃喃自语:“方才我无缘无故打寒颤,莫名觉得不祥。可是不论婉婉遭遇什么事,她挂念我们,或许不会寻死。她或许——不,她一定会让自己活下来。” 赵野打起精神,道:“是,京城行内多是秦仵作的徒子徒孙。” 赵野道:“好,我绘蔡重那厮的小像给他们,如此,认得更真切。——大哥,你也怀疑蔡重背后有人指使,或许被灭口。” 他顿了顿,又道:“那主谋能弄到并保存那具和婉婉身量相仿的死尸,而捕快访遍相干黑市,全寻不着任何线索,这人心机深沉,还有点能耐。只是假充阿婉的那具尸首,她的牙齿和阿婉分明不同,到得稳婆相验,打开她嘴巴查看,你我一瞧,真相当场大白,如此,主谋李代桃僵的布置不就枉费了?我不认为那等人会轻易露出这等破绽。” “不错,让我们误会阿婉惨死,伤心欲绝,再让我们得知她下落不明,日夜煎熬,变花样折磨我们。这人阴险刻毒,兼且躲在蔡重身后,自己并不出头,凭这性格行事,杀人灭口并不稀奇。” 韩一沉默良久,又道:“还要留意女子尸首。”他说得很慢,像在极力克制心绪。 韩一道:“阿婉身世和往来皆单纯,与她不对付的人一隻手数得过来。这背后主谋八成是你我的仇家,迁怒婉婉。他性格阴狠,我们要作最坏的打算。” 韩一强打精神道:“阿婉经过这场风波,将来回家,或许不愿意再待在这宅子,我们便搬家。要是她连京城也不愿意待,我们便离开京城。” 韩一道:“能外调最好。从前我不在意,这回深有体会,遇事求助衙门,官身比布衣白身好使。倘或我不能立刻外调,那便辞官,阿婉心绪要紧,要上进还有其他法子。” 它行至灶间,灶间前几日走水,隻被简单打扫清理过,尚未重新翻修。门窗内壁都被烧坏了,柜子桌椅自不必提,焦味扑鼻。 前几天它跟着婉婉在灶间玩,除了婉婉鼓捣的那汁液它闻了嫌弃,此外一切都好好的。 它跑出灶间查探,谁晓得跑出一段路,后腿陡地剧疼,比教蜜蜂蜇还疼上十几数十倍。它吃痛叫出声,什么都没搞清楚,便昏过去了。 这当儿,好似有样湿软微热的东西在它脸上扫来扫去。那东西软归软,却像夹带砂砾,触感粗糙。 那橘猫往常隻管盘踞屋顶,高高在上耷拉着眼皮走来走去。今日它不知哪根筋不对劲,居然凑到它墨宝眼前来,吐出舌头,彷佛要舔它。 一狗一猫四目交错,橘猫八成看穿它心思,脸色大变。 墨宝清醒了,一跃而起,要不是动作牵动伤口,腿上剧痛,它非追过去不可。 汪汪汪,你回来,汪汪汪,把话说清楚。你凭什么打我,我就没受过这委屈,婉婉他们都没弹过我一指头。汪汪汪,你回来,汪汪汪! 再来韩一就来了,感激橘猫的主人将墨宝带回家中避难。 φ(-w-`_) _φ(-w-`_) 作者留言分隔线 _φ(-w-`_) _φ(-w-`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