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野地的第四日,原婉然和赵玦一样在拂晓时分出发赶路。 不单步伐充满默契,他们肚子也轮流鸣唱空城计,偶尔赶得巧了,还一块儿唱双簧。 她对赵玦暂且不提那桩事,隻如昨日那般,打起精神说些话鼓舞彼此。 原婉然微感吃惊,反问道:“赵买办为何这般说?” 原婉然闻言,脱口道:“赵买办,您眼睛真毒。”她不得不感叹:“我一丝口风都没透,您从我举止就梳理出大概来啦。” 原婉然续道:“和我家大小官人一样。” 谁和那两匹夫一样?他不快腹诽,面上平静。 她失踪数日,韩一和赵野可千万别急坏身子啊…… “这事我打算再走一程就说的,怕大清早便说,太扫兴泄气。事情是这样的,今儿早上起红霞了,老话说:‘朝起红霞晚落雨’。倘若下雨,我们没法觅食、生火防野兽,还要分神设法避雨。” 赵玦能从原婉然望天数次的举止猜中她心事,又如何能分辨不出她投向自己的目光含藏体恤忧心? 事有缓急,他隻谈正事,道:“韩赵娘子,既然晚间可能下雨,我们提早找好宿头为妙。” 此后两人继续赶路,每当歇息时刻,原婉然缓过疲乏,便到附近林间转悠觅食,而赵玦在林外等待,断续吹着那隻只能低响的哨子。 她对赵玦微笑,笑里带着安慰意思,道:“我们往前走,碰运气。” 原婉然以为赵玦此言出于感激,遂也客套说道:“赵买办也辛苦了。” 一个人饥饿劳乏,已然不受用,犹不忘照料旁人感受,微笑慰勉人。他得承认,这般心性的人并不多见。 原婉然腼觍笑道:“赵买办缪讚了。我有力出力而已,您可是救了我的命呢。实话说,我老觉得怪对不住您的,要是没摊上我这边的事,您这会儿正在城里逍遥呢。” 赵玦发现这项变化,不动声色尽量将身子重量挪注向手中拐杖,减轻原婉然的负荷——万一这村姑出事,他可要多所不便。 两人沿河走在那野草较稀疏、勉强算路的地面,好容易到了弯路尽头,赵玦不由思忖这下子还要难办了。 那种草叶子扁平笔挺,岸上一些地方大抵水源枯竭,滋润不到,部分草丛就枯干了。 野草色泽浓绿,草棒子棕黄,两色相衬别具朴雅风味。如若在平日,赵玦有那闲情逸致,没准唤下人采撷野草,归家供在瓶内。 他那厢脑中刹那掠过这些考量,原婉然则惊喜交加啊了声。 “派得上,派得上,”原婉然连声答应,笑道:“我们的饭食和鞋子全有着落啦!” 原婉然笑道:“能,水蜡烛的茎生吃、熟食都行,叶片能编成草鞋、草席和蒲垫,也能铺屋顶。” “嗯,它正经名字叫香蒲,我们乡间叫它水蜡烛。——太好了,这么多蒲草沿河生长,我们沿路便有得吃用啦!” 1不好意思,上周身体不舒服,又觉得事件发生次序不理想,重新写过,更新日期就拖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