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婉然得知在西山剪径的宵小尚未被捉拿归案,心底忐忑直抵眉稍眼角。 原婉然因说道:“赵买办说的是,那么我们先弄清这儿是哪儿。”她说着,望向赵玦身后的树林。 赵玦问道:“韩赵娘子,怎么?” 赵玦回想,道:“我上岸时留神过,尽头是座山。” 赵玦道:“看上去是座小山,至于山势,赵某并未留意。韩赵娘子问这话,有何打算?” “韩赵娘子打算登山?” 原婉然说完,因着赵玦并无表示反对,便道:“赵买办,请你在这儿等等。” 眼下她清楚感觉脚下那片青草教自己踩平,夹杂着枯枝落叶等物,横七竖八紧贴脚底肌肤,纹理粗糙刺人。 原婉然心头髮凉,低头往自己裙下瞧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之所以如此仓惶失措,皆因腿上鞋袜不知何时没了,两隻脚遂光溜溜地示了人。 然而原婉然扶赵玦同行,有个“报恩救急”的名目在,大义凛然,让她心里过得去,打赤脚可没有,虽则两桩事都出于不得已,非她所愿。 赵玦冷眼旁观,那几步之外的女子背对自己蹲坐,低头埋在双膝间,仅仅耳朵露出在外,本来白皙微微透明的耳肉此时红得能滴血。 一次他在下人家里见过那隻貍花猫,它趴坐炕上呼呼大睡,毛茸茸小脑袋瓜子正脸贴向被褥,薄尖尖的耳朵和两条前腿朝前伸,整张脸陷在团团的双爪之间。 现如今他瞧着原婉然,竟有点当时的心绪。 原婉然从膝间缓缓抬起头。 她被掳失踪,韩一和赵野必定焦心极了。想到此处,她归心似箭,一心排除万难回家。 她从河岸远望,见树林后小山不高,并且有一处坡面平缓,利于行走。她打定主意,改往河滩找东西,又在林间拣枯枝落叶。 赵玦因说道:“有劳韩赵娘子。”他不疾不徐向原婉然伸出手,等候搀扶。 勾肩扶人虽是她自行提出的主意,临到实践,难免要挣扎适应一下。 两人指尖相触刹那,原婉然忍不住头皮发麻,脸烫得像烧红的铁。她的脑子不受使唤,如同走马灯疾转起来,暗念:“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1……” 她心头那团羞怯稍稍淡了些,添了怜悯。 紧接着她再度咬了咬牙,这回是因为扶起赵玦,让他勾肩倚靠自己身侧。 原婉然贴身搀扶赵玦,一觉出他身躯摇晃,立时凑近将人撑住,自家却因着承受他人的额外重量,给压得微微踉跄一步。 赵玦道:“生受你了,韩赵娘子,扶人是宗吃力活儿。” 赵玦噎了一下,他想不到自己有教人拿来和庄稼柴薪相提并论的一天。 两人同心协力出了树林,赵玦一愣。 他有些刮目相看,这村姑手脚倒麻利,一会儿工夫,拣柴生火全搞定了…… “那倒没有,”原婉然由袖里摸出两颗半晶莹石头,道:“我在河滩现找的。火折子有钱人家才用,火镰套便宜但终归费钱,我们乡下人家不会人人都给自己置办一套,都在山上或河边找这种石头使用。拿它相击,便能生出火星引火。” 赵玦请她稍等,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那匕首刀刃裹在鲨鱼皮刀鞘里,花梨木握柄露出在外,上头错银花纹简洁美丽,刀柄尾端由纯银打造,镶嵌红玛瑙。 他道:“韩赵娘子用刀务必小心,这匕首极利。”他收刀入鞘,又转动柄尾。原来那柄尾藏了机关,可以拧旋开来,脱离握柄。 山上 她道:“嗯,赵买办也一样,有事吹哨。” 他这话原婉然一下子不大消化得了。 赵玦道:“韩赵娘子无须介意,这匕首不过一件用器,当用即用,坏了,左不过另镶一颗。”口气漫不在乎,好似那等上品玛瑙随手可得。 她自问也是去过公府别庄的人,仍旧因为赵玦狠狠感受一把大户人家的阔气。 原婉然不假思索道:“赵买办什么也不必做。” 原婉然捕捉住赵玦瞬间的古怪眼神,担心是否他误会自己看轻他派不上用场,赶紧道出全盘用意:“赵买办救我上岸费了大气力,又受了伤,如今合该好生休养,轮到我出力了。” 他远眺天空,但见晴空朗朗,等上一阵子,再度吹哨。 _φ(-w-`_) _φ(-w-`_) 作者留言分隔线 _φ(-w-`_) _φ(-w-`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