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赵野稍遣悲怀,收住泪水,田婀娜向他赔礼。 韩一摇头:“我该谢谢你,你替我担了干系。” 他暗自定下期限,倘若赵野依旧糊涂,便下猛药打破他痴心妄想。 果真如此,他永远不能原谅自己,日后九泉之下更无颜见小阿婉。 赵野道:“谢谢你,婀娜。你说的没错,我让大哥独自受罪多久,清醒后便要多愧疚。万一他有个好歹,我不只悔恨终生,死后也不敢见婉婉。” 他们家走水那时,街坊邻居在外头叫开门无人答应,隻得搬动梯子,从外爬进宅里开门,方便救火。 至于行凶疑犯,大致有了一个。 那男子驾了一辆马车,金鱼眼,满面红光,洋洋得意。照说那人神色不过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知怎地教冰贩子觉着阴森渗人,因此将他相貌记在心上。 “蔡重!”他从牙缝说出这名字,随即捶桌捶大腿,“都怪我!当初杀了他,婉婉便不会出事!” 京城街坊有横死者,按规矩由地保通报,请仵作相验,呈报官府。 稳婆酌情考量,有了计较,遂问韩一,原婉然出事前,可有外出可能。 稳婆遂和捕头分头搜检原家各处,再以酽米醋和酒1泼洒柴房地面,查验可有血迹。 这日赵野恢復神智,纵然舍不下原婉然,惟更不愿她死后徘徊人间,不得安宁,便忍痛请稳婆相验,方好入敛。 “婉婉,待会儿稳婆过来看看你口鼻,一下就好了,不会疼。你安心睡,别牵挂大哥和我。我们兄弟俩会互相照顾,等着和你相见。将来我们在地下团圆,还像从前那般,一块儿过日子。” “你别记挂报仇,报仇有我们。这辈子我什么都不做了,隻管杀蔡重!善不能有善报,恶人必有我来报!” 彼时韩一人在前宅理事,只有田婀娜和金金旺伴在赵野身旁。这两人随赵野走进西厢的佛堂,就见他双目通红,盯住佛桌上原婉然供奉的观音瓷像。 金金旺啊呀惊呼,亏得眼明手快,张手一个扑身落地,千钧一发之际抱住神像,将它全须全尾救了下来。 赵野嗤声冷笑:“祂?隻受香火,办事无能!” 他恭恭敬敬将神像放回佛桌,念念有词许下赔礼。 她深知赵野厌恶神佛因果之说,后来竟然偶尔拜观音,也并非真信观音,而是信原婉然。 一顿饭时过后,稳婆到来,韩一和赵野在场陪伴原婉然。 韩一问道:“请教上下,鼻内无烟灰,说明何事?” 她扳开原婉然嘴巴,令其露出两排牙齿及口腔…… 寝间本来肃静非常,居然爆出一串笑声。 田婀娜和金金旺面面相觑,认出是赵野发笑,双双起身要到寝间探问分明,赵野业已大步流星走了出来。 “小野哥哥,发生何事?”田婀娜问道。 赵野前后言行矛盾无条理,金金旺大惊失色:“啊呀不好了……师父真疯了……”他过去扶住赵野,防备他磕伤额头。 他双眸熤熤,眉心起皴,雄伟身躯往地下一跪,十二万分肃穆虔敬,向观音菩萨行顶礼膜拜大礼。 田婀娜从赵野瞧到韩一,黑宝石似的眼珠子滴溜溜这么转了一圈,遂也向观音合什礼拜。 田婀娜又好气又好笑,道:“我们谁都没疯。” 田婀娜感念金金旺误会自己疯了,便一口承诺要照顾自己终生,因此耐心解释。 金金旺奇道:“什么蛛丝马迹?” 他道:“尸首的牙齿和婉婉对不上。” 她微微掀开眼皮,发现自己睡在碎石零星散布的草地上,再支起身子睁开眼睛,白昼天光照得人惺忪睡眼一眯。 _φ(-w-`_) _φ(-w-`_) 作者留言分隔线 _φ(-w-`_) _φ(-w-`_) 2判别方法也出自宋慈《洗冤集录》,我手头的《洗冤集录》由福建科学技术出版社在2006年出版,罗时润、田一民译释。这版的《洗冤集录》有逐章评介,在火死这章提到宋慈当年以口鼻内有无烟灰的方法检验死者死于火前或火中,放在现代法医学来说,还不够完善。在此节录引述原因:“因为即使是死后焚尸,从灰烬中翻出的尸体口、鼻腔内甚至咽喉也不免会沾有烟灰。令人信服的做法是:还要进一步检验内呼吸道(气管、支气管),及肺泡之间有烟灰附着物,心臟及大血管的血液中有碳氧血红蛋白,才能确定是生前烧死。” 3婉婉新婚时候不知道自己结双夫亲事,被下药和赵野圆房。翌日她醒来,误会赵野诱奸自己,争执中咬了他手臂,留下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