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没有人救她
某日,她在院子里走到赵野身后说话,赵野拉过她背起,稳稳托起人满院子跑。 赵野更加来劲,越跑越快,让风带起她鬓边额角碎发,飞舞飞扬。 此时此刻,赵野嘴角眉稍透着松快,眸子转盼灵动,神彩奕奕,明显逐渐恢复常态。 那时节田婀娜隔三差五拜访赵家,最后对赵野说:有嫂子陪你,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乌妈妈一走马上任掌管天香阁,我便发话规矩照旧,不入流的俗物白丁我不接待。当时她满口应承的好,没多久,引见一客人,说是富家公子,正准备科举。哼,那客人手头有几个钱不假,身上道袍当金银线不要钱似地绣个遍地;可说他书生,那熊模熊样,何曾有半分像读书种子? 我还往好处猜度:人家兴许腹有诗书,只是不显山露水。因他鞋尖沾泥,我便试探问:胡为乎泥中(为何在泥水中)?,你猜那头熊怎生应答?他思量半晌,提起食盒,笑道:糕里包的是芸豆泥。田婀娜嘴角抽搐,放在腿上的双拳攒紧,芸豆泥,芸豆泥?什么鬼? 原来婀娜讨厌芸豆,她默默转身,回厨房换点心。 赵野在炕桌彼端问道:婀娜,那客人可叫金金旺。表字文豪? 赵野道出金金旺愿出重金只求见田婀娜一面,以及盛赞她纯洁清高。 她笑道:怪道他在我跟前眼观鼻,鼻观心,让他走,他便走,并不痴缠求过夜。原来不是不能人道啊。 田婀娜呷口茶润嗓,甜笑道:他休想再收买乌妈妈钻空子啦,老虔婆给调去偏远地界了。我田婀娜有仇不报,那叫笑话! 那日早上,原婉然让赵野载往绣坊交绣货,她独自进去,沿途无一人。到了绣间所在的院落,本该是绣娘齐聚干活儿的时辰,却不见半个人影。偌大绣间飘散焚烧草根的味道,桌椅齐整收好,如同收工光景。 验收完绣件,原婉然问起绣坊唱空城计的缘故,蔡师傅道:疫病流行,绣坊人多,须得格外当心。今日停工一天,在屋里焚烧药草,去去秽浊之气。可惜,难得你来了,其他绣娘都不在。 她也来了?原婉然单纯凑趣随口接话,其实并不甚在意。 帐房先生口沫横飞还要说下去,一个魁梧大汉走进帐房,是赵玦的仆从赵忠,替东家交付上一批绣货尾款。 走到院门外,她听到奇怪响动,似是人闷着嘴发声。 院里两个男子将一个女子压倒地上,一个按手,一个按脚。 竹竿混混道:不识抬举,你不嫁,我就奸了算完。你爹现欠我赌债,奸了你他也不敢放声屁。他向同伴道:按紧,我好了换你。一边说,一边把裙子由女子小腿往上撩。 她六神无主瞟向四周,目光停驻在院墙外。墙上斜靠一排由损坏绣架拆下的木头构件,有的粗长足堪当作武器。 去帐房求救,她拍板定案,那儿有帐房先生和赵忠两个男人 救命啊!她正犹豫,身后院里,女子大抵由歹人掌下漏出些声响,沙哑呐喊撕心裂肺。 当日她在山林土地上拼命挣扎,映入眼帘的景物因此晃动不住。由地面望去,木兰树树林林梢伸向天空,天幕澄蓝无垠,然而蔡重的脸占据她更多视线。 那时候,没有人救她 门后人步出门口,却不是原婉然。 回家了,今儿绣坊放假。蔡师傅反问:赵官人,韩赵娘子可是落下什么物事在绣坊,又折回来? 赵野答道:我娘子还在绣坊。 赵野下车,笑道:兴许有事耽搁,我去寻她。 赵野进过坊里如厕几次,轻车熟路走去。 这双鞋子并不属于他的婉婉,但不论属于谁,它的主人落下鞋子都顾不上穿回,不是人便是附近出了异状。 他的小妻子让一个黑脸男人一手抱住,一手摀住嘴巴,另一个竹竿身形的男子站在前头甩了她一巴掌。竹竿混混揉后脑勺,一脚踢开地上木棒。他伸手拉扯原婉然衣襟,你死定了! 她挣扎厉害,黑脸混混有些抱不稳,竹竿混混又要大耳光子搧去,忽然后方不知是谁抓住他扳转身体。他尚未定睛,一道黑影已夹着风动重击他面盘。 哇竹竿混混呕了出来。 随即那人转身步向他。 虽说如此,那漂亮疯子并无方才暴起伤人的迅猛狠毒,逼来的步伐小心缓慢,似乎有所忌惮。 不要命了才惹不要命的,而黑脸混混恰恰是个惜命的,他眼珠子骨碌碌转,目测院门远,而且在那漂亮疯子身后,行不得也。幸好离他近处另有道角门虚掩,门后便是小巷。 原婉然跌撞在冷硬地面,手腕、手肘及膝盖撞出一阵疼痛。 许是绝处逢生骤然得救,原婉然一时难回魂,坐在地上发愣,问话也不知道应。赵野并不逼问,轻触她手臂关节,检点有无伤损。 不要!眨眼间原婉然大喊,一弹身向他扑了过去,抱住人往旁歪倒。 他心知坏了,竹竿混混还在院里,就倒在原婉然方才惶张注视的那方向。 然而变起仓促,纵使他应变奇快,到底晚了一步。电光石火间,距他脸畔不远处,嘭的一声,硬物击打皮肉的闷响清晰传进耳里。他一点痛都不觉得,罩住他的柔软女体却大大一震。 婉婉!他无暇追人,沙声呼喊倒在一旁的原婉然。 赵野脑中轰然巨响,前不久一个夜里,他的小妻子钻进自己怀里,轻轻款款承诺。 φ(-ω-`_) φ(-ω-`_) 作者留言分隔线 φ(-ω-`_) φ(-ω-`_) 胡为乎泥中出自《诗经》的《国风 邶风 式微》,原文如下: 请勿作任何形式的剪贴、复制、转载 繁体版:https://www.po18.tw/books/682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