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回到旅馆,顾双习先上楼放画具,再下楼去吃下午茶。威廉太太早把茶点端上桌,知道她爱吃甜食,特地做了焦糖舒芙蕾。同桌的除了法莲和威廉夫妻,还有这几天住在旅馆的几名游客。 但在鸢尾国遇到华夏人,并不算稀罕事。他们只是旅行至此的普通人,顾双习没必要太过草木皆兵、提心吊胆。 如此吃完一顿下午茶,她和大学生间也算熟稔了点儿,学生们见她与他们年龄相仿,遂主动攀谈起来。 jane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热情地和她聊小镇风景。她和陆春熙有点儿像,足够高情商、懂得把握分寸,会把聊天内容控制在一个亲密而不越界的状态上,顾双习因此愿意多和她说说话。 顾双习当然不怪她们。边察有控制所有人的本事,要求那些人陪他演一出戏,没人敢不听从命令。她深知陆春熙等人的无奈,如此便能理解、宽容,但是没法接受,唯有割席离去。 jane和顾双习说话的时候,她的那些同伴便歪七扭八地躺在沙发上,一面刷着手机,一面天马行空地聊着天。 顾双习本没刻意听,可那些“秘辛”的内容都太辛辣恶俗,总有几个字、几句话会掉进耳朵里,她不由自主地发笑。 顾双习点头:“我曾经在华夏待过一段时间,所以也学了点儿你们的语言。” 岂止是“知道”,她曾经就是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就是他。什么时政呀、国事呀,这些东西我也不懂,但我晓得一个八卦。”jane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先问问你哦,你对咱们皇帝的印象怎么样?” “皇帝阁下在政绩方面确实没得说,太闪亮、太完美了,值得在史书里单开一册讲他。”jane话锋一转,“不过他私生活其实也很精彩。” jane的同伴这时插话进来:“能做皇后还不好吗?那可是整个华夏地位最高的女人,第一夫人呢。” 另一个同伴说:“我好像看过这位准第一夫人的相关报道,是《朝歌日报》的赵记者写的,报道里夸她温柔良善、优雅聪慧,总之好得不得了。” “哎呀,你就是太理想化啦。”同伴调侃她,“光是那滔天的权势,就足够遮蔽皇帝身上的污点了,指不定那位准第一夫人自个儿情愿得很呢。” 她人都已经逃了,实在没法想象,边察要怎么和她结婚。还是说,现在这个“准第一夫人”已经换成了别的倒霉女人? “那我们不如晚点回去呢,反正皇帝大婚,肯定会全国放假几天。”另一个同伴接过话头,“我们又可以多玩几个地方。” 她俩碰在一起,用华夏语低声讨论:“边察下个月大婚,他是预备和谁结婚?” 法莲更为忧心忡忡:“他会不会找到这里来?但他应该不知道我们的行踪才对。” 如今在这里遇见华夏人,又聊到了边察,法莲的神经再一次绷紧,近乎机械地擦拭着盘碟,满腹提心吊胆。 她拿过那个已被法莲擦拭得瓦亮的盘碟,把它搁进了橱柜里。顾双习拍了拍法莲的肩膀:“不如你还是早点和我分开吧,省得你总操心会不会再被抓回去……离我越远,你就越安全。” 顾双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牵着法莲上楼,进到了她的房间。她把那些画作抽出来,展示给法莲看。 望着那些画作,顾双习怀念地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