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画像,顾宁微微一笑,放下笔,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院外,一紫一绿身影站在月光下。“狐王打算一直躲着吗?”紫澜神君道。狐王月没有回应。“小仙君如今已是上神之身,咒法在她身上不起作用,总有一天,她会想起你。狐王这般躲着不见,就不怕小仙君日后会恨你吗?”“神君也见过阿宁身上的命格,那是情劫。我宁愿她恨我,也不能因为一己私欲,乱了她的命格,影响她渡劫。”“只是苦了小仙君,怕是要忍受十几年的青灯古佛咯~”紫澜神君话音一落,化成一道紫光闪身离开。狐王月走进顾宁房间,见着桌案上,顾宁留下的话,然后弯下身子将顾宁轻轻抱起,慢步走到床榻旁放下,随后坐在顾宁床侧,守了顾宁一整夜。第二日,顾宁醒来后,立马下床跑到书案旁,见着案上的画像不见了,顾宁微微一笑,看着窗外低声道:“再见了,绿衣姐姐。”今日,顾宁要随吕秋等人一起回永淮县了,丫鬟小厮收拾好行李,几人出发前去渡口坐船。马车刚到渡口,天空便下起了倾盆大雨,天色瞬间暗了下来,船夫告知吕秋,雨下得太大了,辨不清方向,无法出船。于是,马车又原路返回顾宅。吕秋的意思是,等雨停了之后再出发,顾宁心底其实是乐意留下的,想着能待一日便是一日吧,却没想到,这一场暴雨,接连下了五天五夜,山顶出现塌方,洪水泛滥倾袭而来,淹没了无数土地与村庄。顾宅地势偏低,很快便被洪水淹没,于是,吕秋带着一家人连夜投奔到许家。许家算是并州大户,宅院远离山体洪流,地势偏高,没有被洪涝影响。顾宁住在许清云的院子里,入夜,顾宁看着窗外狂风暴雨,心底很是不安,想着她的绿衣姐姐会不会有危险,于是提笔在纸上写着:并州灾情严重,你快离开吧,我不想你出事。第二日,顾宁醒来时,书案上的纸没有被带走,却留下了几个字:我很好,莫担心。虽是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对顾宁而已,却胜过一切言语。这是绿衣姐姐第一次回她的话,顾宁捧着那张纸,看了无数遍,嘴角忍不住一直傻笑。第45章 暴雨不停, 并州灾情越发严重,朝廷的抗洪部队与赈灾粮款迟迟未到,并州城到处是难民, 老人与小孩满身狼狈倒在路旁, 眼底无光, 哀嚎传遍着大街小巷。这一场洪水不仅淹没了土地与村庄, 还夺走了无数鲜活的生命。顾宁第一次亲身感受到天灾的残酷与无情, 那一刻, 她觉得人的生命真的好脆弱, 她多希望自己可以是神仙,能抵挡住这些洪水, 解救百姓于危难之中, 可她并不是,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能做的事情只有跟着娘亲、跟着许清云到处施粥布善,可这些远远不够, 洪水像猛兽一样袭来, 若不阻止,整个并州城都会被这场洪水吞噬。官府提议挖渠改道,将洪水引出并州城,流入没有村落的山脚,从源头上阻止洪水泛滥。官府告示一出,并州城里的百姓纷纷加入抗洪。行侠仗义、扶危济困是顾宁从小到大都喜欢做的事,可吕秋担心抗洪危险,不许顾宁跟着去, 顾宁便换上男装,用泥土抹脏了脸, 偷偷混在许家小厮里,跟着许清辉一起去抗洪前线。有人负责观察洪水走势,有人负责挖渠修沟,有人负责引洪入道,有人负责后勤支援。府衙里的人瞧见顾宁个头小,便安排顾宁负责后勤,接连几天,顾宁都待在后勤营地,哪里有需要就跑去哪里,救助伤者、运送粮食,每天从早上忙到第二天早上,不敢停歇片刻,一身污泥狼狈得没有一点儿小姐模样,熬了两日,顾宁眼见着消瘦下去,满眼透着憔悴与疲惫。“前方又塌方了,伤了不少人,快派人前去支援。”一个衙役匆匆跑来,对着后勤营地吼了几声。“衙役大哥,我跟着去!”顾宁听到消息,立马举手应声,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阵恍惚,险些栽倒。“快快快,还有谁,快随我去!”一瞬间十来个人全部起身,跟着衙役快速出发,赶到塌方现场时,满地落石,污泥还在顺着山崖往下流淌……“快救人!”众人纷纷散开救人,顾宁从泥泞里救出两个老人,刚把老人扶到安全的地方,这时,地面传来一声‘轰隆’巨响……“又要塌方了,跑!快跑!”众人四下逃奔,慌乱中,一个小孩不慎摔倒,滚落坡下,顾宁立马跳下去,将小孩抱了起来,眼见着洪流倾袭而来,顾宁当下用了全部力气将小孩托举到坡上,刚脱手,一股强大的洪流瞬间将顾宁吞噬……云端之上,狐王月与紫澜神君正在施法驱散雷雨,突然心头一震,狐王月瞬间化作一道白光飞下人间。洪水倒灌的那一刻,顾宁只觉脑袋被人重重一击,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身子已被卷入强大的洪流里,她伸手去抓,什么都抓不到,黑暗、无助、恐惧、窒息、死亡一瞬间涌上心头,顾宁挣扎了许久,实在没了力气,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可下一刻,顾宁突然清醒过来,心底有个声音在呼喊她,告诉她不能死,她还有亲人在等着她回家,她还有好多事没做完,她还有想见的人没有见到,不能就这样死了!顾宁拼命挣扎,两只手在浑浊的洪水里胡乱拍打,体内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一直在涌动,快爆发出来……这时,一道刺眼的光芒袭来,顾宁周身洪水瞬间被阻隔开,顾宁缓缓睁开眼睛,一袭绿衫长裙逆光向她而来,顾宁伸出手想要抓住,两手指尖相触的那一刻,顾宁体内突然闪现一道强大的青光,将绿衫女人弹飞出去,只在一瞬间,整个并州城地动山摇,所有的洪水泥流化作一道狂风,瞬间干涸,消失不见……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顾宁脚下一软,一道白光飞了过去,环住顾宁腰身,顾宁抬眸,俩人四目相对,那一刻,顾宁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情绪,指尖紧紧揪着狐王月的衣裳,想要开口说什么,眼皮却很是沉重,下一秒便昏倒在狐王月怀里。西山之上的小木屋里,狐王月将顾宁轻轻放到床上,一抹紫衣闪身出现,瞧了眼榻上昏迷的顾宁,柔声道:“小仙君没事吧?”“她没事,受了惊吓昏倒了。”狐王月满眼疼惜地瞧着顾宁,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起身,朝着屋外走去,紫澜神君跟了出去。“阿宁体内为什么会有那么可怕的力量?”若非今日亲眼所见,狐王月都不知阿宁体内竟封印着一股强大的力量,那力量与阿宁的灵脉已融为一体,怕是连阿宁都不自知。“我也不知此事,熟知小仙君的人是历阳神君,狐王若想知道实情,可以去寻历阳神君。”“也是,能封印如此强大的力量,整个六界,怕是只有战神才能做到。”“既然小仙君无恙,那我先回天界了。”“嗯,有劳紫澜神君跑一趟了。”“狐王客气,告辞。”紫澜神君走后,狐王月轻咳了一声,嘴角沁出一丝血,那是被阿宁的力量误伤。狐王月轻轻擦掉血迹,转身朝屋里走去,床上躺着的人儿还未醒来,狐王月缓缓坐下,看着顾宁,心底犹豫着要不要将顾宁送回去,这时,床榻上的人眼睫微微动了两下,狐王月立马拂袖戴上面纱,一扭头,顾宁已经醒来,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看着狐王月。“醒了?”狐王月的声音很是温柔,看着顾宁低声道:“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顾宁摇了摇头,眼神一直紧盯着狐王月,一句话也不肯说,狐王月以为顾宁害怕才不愿说话,心底怜惜,抬手想要轻抚顾宁的脑袋,顾宁歪着头看着狐王月,狐王月指尖悬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只柔声道:“不要怕,洪水已经退了,没事了~”“你是谁?”这时,顾宁开口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听不出是什么语气。“额……我……我是一个大夫,下山时看见姑娘昏倒在路边,附近又没有村落,我便将你带来了这里。”狐王月说话间,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顾宁,又担心顾宁瞧出破绽,于是起身假装整理衣裳,看了眼外面,背对着顾宁道:“既然姑娘已经醒了,若是无恙,我送姑娘下山吧。”身后没有回应,狐王月转身,见顾宁一直瞧着自己,心底有些慌张,莫非,她记起来了?这时,顾宁眉头紧蹙,伸手捂着肚子,一脸难受道:“我肚子疼,好疼啊……”狐王月立马坐回床榻上,伸手握住顾宁手腕,正要把脉,下一秒,顾宁又捂着脑袋,“头疼……头疼……”狐王月还未弄清楚状况,顾宁又瘫倒在床上,蜷缩着身子,嘴里沙哑地喊着:“疼……全身都疼,难受……我要死了……”“不会的,阿宁,我不会让你死的。”狐王月一时乱了分寸,伸手将顾宁搂在怀里,正要施法弄清楚顾宁身体状况,怀里的人儿一阵颤动,发出一声欢快的笑声,狐王月松开怀抱,却见顾宁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得很是开心,狐王月正要开口,眼前一黑,顾宁主动扑进狐王月怀里,双手紧紧搂着狐王月腰身,脑袋抵在狐王月肩头,声音很轻,“我全都想起来了,月姐姐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