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当然?会跟你一起住。”邓姣担心宜宁看出自己?和她哥的苗头不对劲, 赶忙解释:“我得先留下来告诉燕王殿下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先去歇着吧。”
不远处默默偷听交谈的周季北转身走过来,对陆骋抱拳行礼:“是属下自作主张, 将皇后、太子以及公主三人一并送来边疆, 若有不妥,属下一力承当。”
“当然?会让你承担。”陆骋的目光难得从?邓姣脸上?移开?, 看向周季北, 语气平淡温和, 但眼神?近似于半个月前?面对敌军的杀气:“等?本王忙完自己?的事。”
邓姣更委屈了,不要命般的仰头大声斥责燕王:“殿下还吓唬他!都说了是周季北救了我的命!”
为了筹集军饷, 她一个多月来马不停蹄地赶路, 每天吐得胸口烧得慌。
在玄君山脚下不吃不喝的规划路线,绕山观测,还要被太后派来督工的大太监指手?画脚。
这一切痛苦,在寻得军饷后, 也算是被欣慰与荣耀化解了。
可没想到太后竟存了兔死狗烹的歹毒心思。
甚至不惜软禁她的嫡亲孙子, 想利用储君, 给邓姣定下死罪!
从?事发至今,为了求生,邓姣几乎屏蔽了心底所有恐惧和委屈。
在见到陆骋以前?,她甚至没发现自己?如此恐惧和委屈。
此时?此刻,这个男人就站在她眼前?, 高大的身形像一座安全?又束缚她的牢笼。
她在他的视野内, 她应该感到松了口气,不用继续提心吊胆。
她应该立即发出夹子音,对他告状,寻求保护。
可她现在只想闹脾气。
面对小胖崽和小公主时?, 她要坚强起来,成为他们的依赖。
面对周季北的深情时?,她本能?地感到生疏和心虚。
只有面对陆骋时?,她想把所有情绪都砸给他处理。
她要陆骋负责哄好她,驱赶所有的恐惧和委屈。
理智告诉她,不能?对一个没打算负责的男人如此放肆,但一看见陆骋,理智就退场了。
于是,她带着尖利的哭腔,把从?出宫到逃亡至今所有的事,都吼了出来。
周围还没来得及回避的人全?都惊愕地注视邓姣。
宜宁挽起邓姣的胳膊:“皇嫂受了这么多委屈,路上?怎么都没告诉我?”
周季北痛心地蹙眉注视邓姣。
就连还在啃羊排的小太子也吓得跑过来,扑在邓姣的腿上?,紧张地呜咽起来。
他听不懂邓姣在说什?么事,但他能?听出姣姣娘娘的哭腔好像很难过。
陆骋神?色惊愕,短暂的消化她说的所有事之后,他眼神?化为惊怒。
完全?没想到母后会这么做。
陆骋不是想不到母后可能?会对邓姣下手?,而是先帝下葬前?,身为太后,她根本没有权利对邓姣下手?。
因?为凤印名义上?还在邓姣手?里,后宫是邓姣为尊。
只有先帝葬礼上?,太后有一定的权利给儿子安排殉葬器物,甚至人祭。
所以陆骋原计划殉葬前?若是赶不回来,就提前?接邓姣来边疆。
没想到太后居然?想利用三岁的储君,拿军饷的事反过头来污蔑邓姣。
邓姣的手?在抚摸趴在自己?腿上?的小太子,让他别?害怕。
眼睛还盯着陆骋,想看见他眼睛里的情绪,她并不是要他愧疚,她更想看见他有没有心疼。
但是陆骋的目光垂到地面,眼神?没有焦距,沉默片刻,他退后两步,一只手?抓住武器架的铁柱,胸口起伏明显,但表情仍然?看不出情绪。
她此刻讨厌他在有真正情绪时?会下意识隐藏,她不希望他在她受委屈的时?候还能?喜怒不形于色。
但过了一会儿,邓姣更加生气了。
因?为陆骋回过神?后,目光急切地观察宜宁和小太子,然?后再偷偷侧眸观察邓姣的表情。
邓姣几乎一瞬间判断出他的心思——
他在寄希望于他的妹妹和胖侄子,能?替他哄好她。
“我想出去透口气。”邓姣失望得胸口发堵,她抱起腿上?的小胖崽交给宜宁。
宜宁满眼心疼:“让我陪你吧皇嫂?”
“不用,没事的,都已经过去了,突然?想起来,我感觉有点闷,出去散散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