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邓姣很快意识到, 陆骋强调他皇兄对她很好,是因为她此刻的表现?丝毫没有对亡夫的思念,这十分反常。
她玩弓箭玩得很开心。
而?且在陆骋面前, 她更加敏感, 会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想笑。
所以她看起来跟先帝真的不太熟,既不伤心, 也不怀念。
她现?在突然开始梨花带雨显然会有点虚伪。
那她要怎么解释自己绝情?的表现?呢?
他的眼神好像越来越不满, 是不是觉得她像他认识的所有后宫女人一样没有心, 只是个?政治机器?
陆骋目光从这女人的眼睛滑到鼻尖,再到她的嘴唇。
他去?年在边疆风吹日晒浴血奋战的时候。
他皇兄每天对着的就是这么一张脸。
她的手触感像没有骨头。
他拉弓的时候, 不得不错开她的手指, 自己勒紧弓弦。
否则她那只柔若无骨的手,现?在肯定会出现?一道血红的印子。
这跟他没有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下意识这么做了。
她没有喊疼, 这甚至让他稍微有点他妈的成就感。
当?他在战场上分析每一处地形, 以避免军队中?埋伏时。
他皇兄每天要操心的, 只是如何不让这个?脆弱的尤物磕碰受损。
他应该记行刺他皇兄的死囚一次大功再行刑。
不过可悲可笑,这个?女人对他皇兄没有一丝真心,现?在可以确定这一点。
邓姣越发紧张。
陆骋不满的眼神,突然好像变得有点……小得意?
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在嘲笑她对他皇兄的虚情?假意?
他是不是在想“这个?无情?的女人我一定要让她去?殉葬”?
邓姣有点委屈地低头抠手指。
绞尽脑汁合理化?自己的行为,她终于想出个?网上见?过的段子, 用来解释自己表现?得不悲伤。
她神色凝重的仰头看着陆骋, 嗓音低哑:“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注1)
陆骋神色一愣,狭长的瑞凤眼微微睁大,侧耳倾听:“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邓姣尽量富有感情?地解释:“我其实很想念陛下, 但这种痛苦并不像狂风席卷,思念和悲伤会出现?在每一个?孤寂的缝隙里。”
沉默。
陆骋看着她表情?,突然“哈”地笑一声。
他仰起头朝天,无声地笑出一排小白牙。
邓姣紧张地问:“这有什么好笑的?”
“这理由很好。”他低头再次看向?她:“皇嫂请再教一遍,下次母后问我为何不难过,我就这么答。”
“唔!”还在掩面啜泣的邓姣急忙抱怨:“殿下不要胡乱玩笑,我是认真的!”
他面带笑意摇摇头:“邓姣,我不在意你待我皇兄有几分真心。前日那场宴会,你为了给阿渊出气,竟然出手教训阿冲,我本以为你颇有些?武将的真性情?,现?在看来,你其实嗅觉很敏锐,后宫很适合施展你的野心。”
“啊?”邓姣脑子一时半刻转不过弯。
这话什么意思?
陆骋之前对她的评价,竟然是“武将般的真性情?”?
这……算是好评还是坏评?
现?在为什么又突然说她嗅觉敏锐?
野心?什么野心?
他该不会以为那天她保护小胖崽,是为了选边站队吧?
她确实知道燕王打算扶小太子登基,但她当?时保护崽崽的反应并不掺杂这些?考量,就只是脑子一热而?已。
她要解释清楚吗?
他这个?语气,就好像认可她的野心一样。
邓姣还在努力理清如何解释更有利于自己时,一个?赤霄卫打扮的属下飞奔来到燕王身旁禀报:“殿下!孔睿招供了!”
于是,邓姣的反驳机会彻底错过。
陆骋对她一颔首,就转身领着属下朝西边疾步离开了。
失去?后才知道机会难得,接下来邓姣在王府各处闲逛了一整日,都没能再次偶遇陆骋。
担心陆骋发现?她其实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第二天上午,邓姣第二次带着原主的父母,去?集市闲逛。
做做样子。
虽然穿着朴素带着面纱出门,邓姣的身形出现?在集市上还是很醒目。
路过之处,不断有人侧目注视她露出面纱的双眼。
好在燕王安排的两个?侍卫气势唬人,虽然是平民的装束,但高?大健硕的体格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以至于路人不敢盯着她超过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