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生,”我看着地上的干尸,后脊背突然窜起了一股寒意,“你有没有觉得,这具干尸,眉眼之间,与教授有几分相似之处。” 张继生上前一步,在干尸的不远处蹲了下来,眼睛平视着他看了半响,用一种沉重的口气说道:“周沧,你这么说起来,好像还真的有点像。这都成了干尸了,还看得出有点相似,如果是活人的话,肯定是长得很像的,会不会是教授的兄弟?” “他的边上有个包,我们翻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张继生说道,站起身来往前挪了一步,用脚将干尸边上的那个包给勾了过来。 “果真有一张身份证,我们看看就知道是谁了。”张继生将身份证拿出来,仅看了一眼,就将身份证扔在地上,倒退着向后爬了好几步,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但是,上面的字体以及图像,就像是晴天霹雳,让我瞬间石化在原地—— 性别:男 出生:1989年2月5日 身份证上面那张与我长相一致的照片,正对着我诡异地微笑。 “周沧,你的身份证,为何会在这具干尸的背包里啊?”湘玉用一种恐惧加上惊讶的眼神望着我,又望了望地上的那具干尸,一下子就退回到张继生的位置上。 张继生他们三人眼巴巴地看着我,应该是想让我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此刻的我喉咙像是被心中的狂乱锁住那般,根本无法说出任何的话语。 我颤抖着手,快速翻看起来。 我几乎能够确定这本日记,就是我写的,因为上面的字迹,跟我的字迹,一模一样。 “2011年6月15日今晚,我们夜宿荒村,爷爷奶奶好像起了一点争执,两个人都闷闷不乐的,我也不好插嘴,只能早早就入睡了。真希望此次的瓦屋山之行能够遂了所有人的心愿。” “2011年6月17日,我们终于走出了迷魂凼,可是,又遇到了可怕的事情,我敢断定,这肯定不是人力所能作为的。无所不能的大自然。” “2011年6月19日,距离今年夏至的午夜十分只有三天多的时间了,然而,我们依旧没有找到古祠,大家都很紧张。今天,我突然发现队伍中有些人不对劲,希望是我的错觉吧。” “2011年6月21日,我终于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了,但是,我不能说。黑玉不属于我们,而我们却属于黑玉。这太恐怖了。” 我到底有没有来过瓦屋山,为何记忆中关于瓦屋山的一丁点记忆都没有,还是有人用先进的医疗手段将我那段记忆都给抹去了。 从这本日记所记载的内容来看,奶奶在这件事中,应该起着莫大的作用。 黑玉与夏至日有何关联吗?教授是不是在生前就已经发现了什么,所以也选择在夏至日下葬。 “周沧,你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只要你肯说出来,我们都可以与你一起面对的。”还是湘玉打破了沉默,她走到我的身边,抽出我手里的本子,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看着我说道。 “我不知道,大概我真的到过这里吧,但是我已经忘记了。”我的心里突然有点发酸,这乱七八糟的人生,不知将来会不会蹦出来更多的意外,让我承受不起的意外。 我听出了里面生疏的成分,眼前的这一切,在我与她,我与张继生之间,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空隙。 凶手 我被他们三个人看得心里发毛。 “不对,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张继生突然说道,将湘玉一把拉到了身后。“你们看这个背包,背带上有明显被撕裂的痕迹,说明曾经受到过极大的外力作用,我们都忘了,这隧道中的石壁,有着蛊惑人心的作用,如果人长期处在这石壁上折射出来的光线下的话,是会产生有暴力倾向的情绪的。” “地面上这具干尸,双拳紧握,面部表情痛苦狰狞,说明死前受到极大的痛苦,最重要的是,他的头盖骨是破碎的。你们想想,他的尸体为何会卡在这个洞口呢,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在洞穴里面爬出来的时候,头部突然受到重 “继生,你是说这个人,是周沧杀的?”湘玉哆哆嗦嗦地问道,用一种另类的眼神扫了我一下,又立刻放下了眼皮。 我被张继生看得心慌,我的这双手,难道真的杀人了吗? “可是,你连是否到过这座古祠的记不起来了,又怎会记得自己是否就是杀这个人的凶手呢?这被扯断的背包中的身份证及日记本又该如何解释。”张继生咄咄逼人道。 “周沧,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就事论事,我们都知道这隧道中诡异异常,你当时即便是错手杀了他,也属于正当防卫,不用负任何法律责任的,所以,你也别怕。”张继生解释道。 况且,这个人长得与教授那么的相像,说不定真是陈默的父亲,如果真的是我杀死的话,那我与陈默的友谊,也会就此终结的。 我们不由得都朝着干尸那双紧握着的拳头看了过去,湘玉果真是观察得细致入微,干尸的右手所握的拳头比左手略大,感觉像是握了一个什么在手中。 其实,心里是怕得要命,如果这个人当初真的是我杀死的,那么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知道他会不会阴魂不散,突然诈尸将我给掐死。 所以,我的话刚出口,就已经后悔了。但是覆水难收,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干尸的身前,蹲了下来,心中默念道:不是我杀了你的,不是我杀了你的,你千万不要认错人呀。 干尸的双手原本是握拳支撑在地面上的,大概是当时正要用双手支撑在地面上将自己在洞穴中的身体带出来,然而,突然受到外力的袭击,从而就呈现出一种半卡在洞穴中的状态。 我强忍着恶心,掰开他的手指,将他手里的那个东西给抽出来。 这个东西我看着觉得很眼生,而且我从来都不束裤腰带的,看样子,我与这个人的生死应该没有任何瓜葛的。 突然,干尸不知为何身子一松,直接往下跌了进了。 洞口下面很宽敞的感觉,洞口距离地面大概有四五米高,光源看不出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下去看看吧,现在也没有别的路可走。”老头说道。 “我可以。”湘玉应该是实在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语气很坚定。 “没问题。” 张继生没有迟疑,一下子就跃进了洞穴之中,紧接着,湘玉和老头也都顺着下去了。 蛇皮 最让人震撼的是,这么大的一座殿堂,屋顶居然没有一根梁,全都是用一块一块弓形的金色琉璃条拼成的,一条连一条,一层卡住一层,相互牵制、相互依托,形成了一个整体。 屋顶的正中央,修筑着八卦形的藻井,藻井上绘着星图,北极星的方位,镶嵌有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橘黄色的光芒铺满了整个房间,让人觉得有一股难得的温暖。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特别浓郁的香味?”湘玉问道,“这味道跟一直弥漫在古祠中的那股香味一样,但是浓度高很多,感觉像是来到了香味散发出来的源头那般。” 突然,老头脸上刻板的皱纹颤抖了一下,然后朝着殿堂最里头走去,那儿立着两盏巨大的彩绘陶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