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趁着舒淑兰有空，他先唤一声，随即压低声问，“她怎么来了？” 白熠这才稍松了口气，神色缓和。 “对，宁宁在酒台那边呢。”白熠说着，便引舒淑兰朝那边去。 酒台边，周子遇自白熠一走，便转头看宣宁。 周子遇注意到了，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方向没变过。 他往她身后的方向看，那儿站着不少人，其中包括白熠和舒淑兰这对母子。 问这话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其中的干涩。 他就是再能沉得住气，此刻也觉得胸口像被针扎似的，一下一下的疼。 “我……”她张了张口想要回答，却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说，“没有，他没告诉我，来之前才说。” “你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宣宁，你怎么了？”他走近一步，在她正前方两步的距离外停下，轻声问。 周子遇皱眉，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那头的白熠和舒淑兰已经往这边来。 周子遇冲她淡淡点头，叫了声“阿姨”，余光却分明看见宣宁垂在身前的那只手猛然收紧。 宣宁的身形一僵，身前那只紧握的手骨节白的惊人，?神情也变得古怪，仿佛承受着什么巨大的压力，甚至有些害怕。 “宁宁？”没等来宣宁的回应，白熠不禁又唤了一声。 她转过身去，从容地看向走到近前的女人。 和电视上看到的一样——甚至更加美丽。 宣宁仔细地看着她，双眼一眨不眨，微笑地唤她：“阿姨好，我是宣宁。” 他没看见，宣宁垂在另一侧的手，在悄悄颤抖。周子遇看见了。 闻言先瞪一眼白熠，随即才重新看向宣宁，笑道：“你好，叫你宁宁，可以吗？” 她没认出来。 “好。”她轻声回答，脸上仍带着笑意，垂在身侧的手却不抖了。 又或者，即使自己没变，也不会被认出来，因为她从来就是不该存在的那一个。 白熠赶紧说：“妈，我可不只是因为宁宁漂亮才喜欢她的。” 舒淑兰又瞪他：“知道知道，相由心生，宁宁一看就是个好脾气好性子的孩子。” 母子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自然亲昵。 - 她进展很顺利，那几位夫人看在舒淑兰的面子上，愿意同她来往，在听说她这两年已经参加过不少海外的展览，作品被知名美术馆、收藏家购买后，越发另眼相看。 不过，这不是她的最终目标。 在这个会场里，最高的显然不是白家。 胡仲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一旁，顺着沈烟的视线看去。 沈烟没看她，目光仍是看着那个方向。 “也对，”胡仲姗笑，心思恶劣地想要看她失态，“都上过热搜了。看起来淑兰阿姨很喜欢她呢，也许以后会像过去对你一样对她那么好了。” “那是好事。” 那里除了白熠和舒淑兰，还站着周子遇——那才是这里的所有人中，地位最高的那一个。 几分钟后，餐前酒会结束，宾客们被引至内场就餐处。 舞台之下，一张张小圆桌依次摆开。每张圆桌边分别摆了四张椅子，恰好空出靠近舞台的那一边，让每位宾客都能面向屏幕。 为了避免尴尬，沈烟知趣地与一位刚刚结识的夫人坐在后面一排，没有与舒淑兰坐在一处。 “好了好，你别忙，我自己来就好。也不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舒淑兰笑看着白熠，转头冲宣宁揭他的短，“宁宁，你别看他现在一副会照顾人的样子，小时候可挑剔得很，学校里有小女孩喜欢他，给他送点心，他通通都嫌不好吃 白熠有点不好意思：“妈，都过去这么久了，干嘛还提。我那时候就是不懂事，觉得妈的手艺更好而已，哪里就挑剔了……” 母子两个的对话，从刚才到现在，几乎没有停止。 “抱歉，”她忽然推开椅子起身，“我有点不太舒服，先出去一下。” 这是一处花园式酒店，建筑低矮，最高不过三层，他们的会场位于一层，出门沿着走廊直行，便到了室外花园。 宣宁在花园里的小路上胡乱地走，直到来到一处靠近建筑物的角落，才慢慢停下脚步。 刚才尽力忍住的那股酸意，终于控制不住地从鼻尖窜上来。 她真的好恨啊。 会场内, 白熠看着宣宁离开，多少有些担心。 台上有主持人, 此刻正讲述基金会成立的故事, 其中提到不少在座宾客给予的慷慨帮助, 引起不少掌声。 “妈, 你看, 我没胡说吧？宁宁真的是个不错的姑娘。” 舒淑兰笑笑, 尝了一口刚刚送上餐桌的炙烤和牛，说：“今天才第一次见,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