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弄巧成拙了？” 搭讪 身后没人，隐在民居中的洋房门口空荡荡，又变得毫不起眼, 只有二三楼的几扇窗, 透出特有的旧式的灯光, 在纱帘的掩盖下, 看不见里头的情况。 “看什么？”周子遇不知何时已经站直, 从路灯旁走近, 在离她三步的地方停下，“希望有人追过来？” “确保安全而已。”宣宁平静地回答, 透亮的眼睛注视着他手中的烟，“原来你会抽烟啊。” 长期抽烟的男人, 身上大多会留下一种独属于烟草的气息。而在她离他极近的那几次, 从没在他身上嗅到过烟草的味道。 细算起来，她根本没见过他几次，对他的了解全浮于表面，自然没法知道他的更多生活习性。 当时在藤校，课业说不上多繁重，但身边都是天之骄子，未来各行各业的精英，竞争压力极大，除了日常课程，还有许多校内外活动要参加，多少会感到压力倍增。 毕业后，进入公司，适应了这种压力，烟反而抽得少了，时常一周也用不完半包。 那上面，还有两个燃尽的烟头，白色烟嘴，侧面是一点绿色标记，同他手上刚拧灭的那支一样。 “这样啊。” 灭了烟，周子遇回到原处，路灯的光映着，一道旁边高墙屋顶的影子恰在他脸上横亘着，遮了上边一半，留下另一半，是挺拔的鼻尖与锋利的唇角。 刚才他站在这里，恰好能看到公馆门厅外的情形。 人与人之间，最怕的不是激烈争吵，而是连争吵都没有的客套与疏离。 “周子遇，我失望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不过，大概是被她骗了太多次，他并未因此放松警惕：“你真的要同阿熠分开？” 周子遇皱眉：“可是，刚才在牌桌上的时候，你还在骗他。” “况且，你也说了，我一直在欺骗别人，总会有遭报应的一天啊。” 但周子遇听见了。 大约是一种巧合，空气在此刻变得湿润，春日的夜里，蒙蒙细雨落下来，柔雾轻纱，带着沁凉的气息。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 周子遇脸色一僵。 她说得笃定，没管周子遇的反应，冲他扬了扬手，转身走进雨幕里。 细雨落在身上，本没什么感觉，但一路分钟过去，也积了一层水，手拂过去，满是湿意。 宣宁觉得有些冷，站在路边拢着衣领，又恰有一缕湿漉的长发顺着后脖颈的空隙钻进去寸许，激得她抖了一下。 路边有行人经过，见她不打伞，独自等车，便有人上来搭讪。 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孩，一身运动装，身材高大，一看就有良好的锻炼习惯，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阳光的气息，一把伞撑着，替她挡了雨，好像能把夜晚的寒冷驱散。 男孩朝身旁看去，目光在宽大的车身上逗留一瞬，问：“是来接你的？” 接着便想起刚才扫了一眼的车牌，好像就是上次在c市时，周子遇临时换上的那辆。 男孩没得到回答，便觉是默认，趁她还没上车，赶紧又问：“小姐姐，能不能加个微信？我在旁边的t大读大四。” 宣宁不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搭讪，习惯性地摇头，想要拒绝。 隔着一张座位的距离，周子遇从驾驶座上看过来，冷冷道：“还不上车？” “抱歉。”宣宁冲周子遇的方向偏了偏头。 原本低调的suv，在雨夜的晚上，油门轰响，咆哮着驶入主干道。 包间中，酒正酣。 只有徐铎看出来他的不对劲，趁着别人在屋里闹哄哄的，将他带到窗边，低声问：“怎么回来了，刚才不是送宣宁去了吗？” 楼下是一排排低矮错落的平房和曲折蜿蜒的弄堂，铺开好一段，才是宽阔平整的马路，以及平地而起的高架桥。 “她自己回去了。” “我知道啊！你都回来了，她当然只能自己回去。”徐铎有点哭笑不得，“阿熠，你刚才出去，不会没跟她解释清楚，那真的只是一句玩笑话吧？” 徐铎呆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气：“哥们儿，真只是玩玩？这样的姑娘，可不是能随便玩的。” 什么样的女人放得开，什么样的女人表面冰清玉洁，内里风情万种，什么样的女人是贞洁烈女，什么样的女人又是真的单纯善良，他们一眼就看得出来。 宣宁就是这种女人。 当初在沈烟那里已经栽过跟头，难道还不够吗？所以，从一开始，他便告诉自己，不过是在宣宁身上看到熟悉的，他喜欢的那种特质，以此为慰藉而已。 “我没想那么多。” “嗯。”白熠低头按亮手机屏幕，却什么也没做，又抬头看窗外。 “下这样的雨，又是晚上，宣宁也不知找到车了没有。好歹是个艺人，也没个司机接送。” 不过巴掌大小，不是什么名牌包，她图方便时常用，顶多放些手机、口红、纸巾之类的必备物，根本放不下伞。 两人的对话停留在傍晚，他开车去接她时的那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