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佛山下。 上山台阶上,更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许多小贩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风车,糖人儿,纸鸢等等叫卖着,引得许多孩童少女驻足,缠着大人要买。 南宫美骄带着秦家众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上山台阶。 游客们见这群人衣着华贵,还带着护卫,皆主动让开了道路,那些在路边拦着游人吆喝手里商品的小贩,也都主动退开。 游人仅看了一眼,就胆怯地挪开了视线。 有些人弱,有些人强。 待他们走过后,身后的游客方敢低声议论起来。 “只怕不止是大户人家,看起来像是内城的贵人……” 秦文政瞥了她一眼,本来不想回答的,不过想了一下,开口道:“你得去问川儿和青舟,去问朗儿也行。我是没指望了,只能指望他们了。” 本来想埋怨他不该辞爵的,但想了一下,如果不辞爵的话,他们一家人是没法全部来京都的。 “糖葫芦啊,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身后坐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偶尔也跟着吆喝几声。 百灵第一个举手道:“我吃我吃!姑爷,我吃!” 百灵:“……” 她撅了撅嘴,一脸幽怨。 手里还剩下两串。 百灵立刻夺了过去,眉开眼笑道:“不小气了,姑爷知错能改,人家原谅你了。” 洛青舟看了一眼她旁边的秦大小姐,犹豫了一下,把最后一串递了过去,道:“大小姐,你吃吗?” 洛青舟没再多说,刚要放在嘴里,前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咳嗽”声。 洛青舟看了前面一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最后一串拿了过去,递到了那位南宫郡主的面前,道:“郡主,给你的。” 洛青舟收了回来,又刚要放进嘴里,旁边突然再次传来了一声“咳嗽”声。 洛青舟:“……” “哼!” 秦文政忍不住滴咕道:“都什么年纪了,还吃这种东西。” 秦文政愣了愣,疑惑道:“二十九?我怎么记得你前两年就二十九了?” 秦二小姐连忙忍着笑道:“爹爹,你记错了,娘亲今年才二十九。” 洛青舟也连忙道:“我也觉得不太像,岳母大人一看就不像二十九岁。” 洛青舟接着又道:“刚刚岳母大人与二小姐走在一起,我听到旁边有游客说,【你们看,那对姐妹好漂亮】。岳母大人看着这么年轻,像二十,最多二十五。” 秦二小姐掩嘴笑了起来。 说完,扭过头,看向了前面,嘴巴突然咧开,偷笑起来。 秦川走在最后面,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看起来一副气势汹汹,很想跟人干上一架的模样。 行到半山腰时,前面突然出现了两条路。 南宫美骄低声解释道:“这两座寺庙虽然都是金蝉寺,但里面的建筑和人,都有着很大的区别。山顶上那座金蝉寺,才是那些和尚真正修行的地方,清幽僻静,佛气浓郁。山腰处的那一座,则是专门用来让游人和香客去上香许愿的,人很多,但一般不会有高僧在那里。” 南宫美骄沉吟了一下,道:“我也不知。我爹爹上次来问过,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僧人,低头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若要上香,请从右侧的道路过去。” “悟空大师?” 身材魁梧的僧人,双掌合十道:“施主,鄙寺并无你们要找的悟空大师。若是拜佛祈福,请各位施主去右边的寺庙,那里可以上香许愿,为贵千金祈福去病。” 南宫美骄开口道:“前几日我跟我爹爹来过,我们去的是上面的寺庙。今日我们也想去上面看看,希望两位小师父可以通融一下。即便上面无悟空大师,我们也想找一找其他长老问一下。”僧人皆低头合十道:“阿弥陀佛,我寺长老,从不会见外人。” 南宫美骄顿时动了怒气:“我乃南国郡王府的郡主,前几日我和我爹爹刚来过,为何今日就不让我们上去了?” 南宫美骄目光一寒,手放在了腰间。 这少女看起来有些冲动,若是忍不住动了手,那估计就不是治不了病那么简单了。 到时候,他们秦家难辞其咎。 另一名较为年轻的和尚,见她脸色苍白,一副病弱娇柔的模样,心头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温声道:“各位施主莫怪,实在是寺里有规定,我们若是放你们上去,我们受罚不说,你们还是进不了门,门口还有几名师兄守着。” 年轻和尚道:“除非有其他师兄师叔认识,亲自接应,或者有长老邀请。还有一个办法,下面的寺庙门口,有一面佛吟墙,若是你们有人能够在墙上留下好的丹青或者诗词作品,被慧明师叔看中,抬入上面的寺庙收藏,那你们也会被邀请上去。” 两名和尚低头合十:“施主慢走。” 待他们走远后,那名魁梧和尚方冷笑道:“何必跟他们废话,那佛吟墙上可不是谁都敢在上面乱涂乱画的。若是作的不好,惹恼了慧明师叔,只怕又是一顿臭骂。慧明师叔的眼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哪里有那个希望。还不如不告诉他们,直接冰冷拒绝更好。” 魁梧和尚道:“命由天定,何必操心。” 魁梧和尚道:“我也从未听说过,估计就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想要上去看看,不用理会。” 前面的路开始变宽,路上游人熙熙攘攘,去的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返回的人手里则只剩下了一只福囊,却是满脸祥和和希望。 秦家众人抬眼看去,寺庙门外的左侧,坐着一座十余米高的石凋佛像。 此时,在那面墙壁前,围满了人,都在大声喝彩,看起来颇为激动。 刚走到近处,突然听到一阵怒骂声:“什么狗屁春花秋月玉人颜,滚你娘的蛋!” 刚刚还在喝彩的人群,突然都鸦雀无声,安静下来。 很快,墙壁上又焕然一新。 中年和尚满脸横肉,对着那名身穿儒袍的青年怒目而视。 “什么狗屁诗?我看是狗屎!” 青年书生顿时气的浑身颤抖,满脸被羞辱的愤怒,指着他道:“你……你……” 中年和尚一拳把那面石墙的边缘砸碎了一块,怒目圆睁道:“我如何?” 青年书生顿时吓了一跳,再也不敢多言一句,哆哆嗦嗦地转过身,落荒而走。 “不会作诗还要上去献丑,害人家师父又费力气洗刷,丢人现眼。” 众人讥讽议论着,对于刚刚的起哄喝彩,似乎都已经忘记了。 旁边站着几名从外地来的书生,刚刚还准备上前展露身手,在墙壁上留下笔墨的,见此一幕,皆不敢再上前。 那几名读书人见此,连忙匆匆离开。 围观游人见无人再敢上前,又等了一会儿,方扫兴散去。 宋如月看了某人一眼,本来准备说话的,也没敢再吭声。 秦家众人孤零零地站在石壁前,满脸愁容。 秦文政沉默了一下,转身道:“走吧。” 洛青舟突然道:“我可以试一下。” 秦文政皱眉道:“青舟,不用着急,我们先去前面的寺庙里逛一逛,你想好了再写。如果实在没有,也没关系,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那靠在石像上闭目养神的和尚,似乎听到了他的话,顿时睁开眼来,阴恻恻地道:“小子,试可以,试完了就自己擦墙。若是擦的不干净,我这沙包大的拳头,可要在你脸上留个印。” 洛青舟看向那和尚道:“如果大师不满意,在下自然会自己擦掉。” 洛青舟并没有再理会他的叫骂,转头道:“秋儿,研墨。” 秋儿闻言,看了他一眼,立刻从包裹里拿出了笔和砚台,然后又拿出了一只墨块。了很久的火气。 洛青舟一脸平静,拿起笔,走到了墙壁前。 秦文政等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秦微墨娇娇弱弱地站在那里,目光紧紧盯着那一个个清秀遒劲的字体。 “横看成岭侧成峰……” “不识佛山真面目……” 洛青舟一气呵成,很快写下一首。 围观游人听了,也都在议论着。 “虽然听清了,但是没听懂……” 其中一名书生却是目光,赞道:“好精妙的一首诗!这是一首……” 众人满脸惊诧,立刻安静下来,又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少年书生的落笔。 “闻说鸡鸣见日升……” “自缘身在最高层……” 随即,他走了过来,站在了石壁前,凝目看去。 “这少年好大的胆子,竟要一连写三首!” 秦文政等人,也都屏住呼吸,脸上都露出了惊诧之色。 他隐隐觉得,他今天似乎要见证异常奇迹的诞生。 “便道此山大于月……” “当见山高月更阔……” “啪!” 中年和尚话语刚落,一只手掌突然狠狠一巴掌拍在了他锃亮的后脑勺上,直接把拍的一个筋斗,“砰”地一声,呈大字型摔趴在了地上! 中年和尚回头一看,脸上的怒色顿时僵硬,慌忙爬起来,满脸讨好道:“师叔,您老人家怎么亲自出来了?” 那抹凝重很快又变成了震惊,随即,又变成了思索。 “啪!” 那中年和尚被打的眼冒金星,却不敢有点半点不敬,慌忙从地上跳起来,随即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走到那面石壁前,突然低吼一声,竟直接把那面墙壁给从地上拔了起来,抗在了肩膀上! 说完,又低下头,深深地弯腰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