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升。 穿着一袭紫色长裙的南宫郡主,正沐浴着金色的朝阳,背负双手,高挑靓丽地站在大门旁,看着其中一只石鹿凋像发呆。 宋如月搀扶着秦二小姐下了台阶,满脸感激道:“美骄,麻烦你了。” 秦二小姐笑道:“娘亲,美骄姐已经被郡王爷禁足多天,若不是你们来,她还没法出来呢。” 秦二小姐脸上带着笑意,没有回答。 宋如月见她不想说,也没再多问。 洛青舟带着小蝶,跟在秦二哥后面,准备上后面的马车,秦二小姐突然从窗口探出脑袋来,轻声喊道:“姐夫,上来,坐这里。” 秦二小姐立刻又改口:“青舟哥哥,来。” 洛青舟只得转头道:“小蝶,那你跟秋儿坐后面去,跟百灵她们坐一起。” 洛青舟上了马车,进了车厢,在秦二小姐的旁边坐下,低着头,目不斜视。 如果只有秦二小姐和丫鬟的话,那无所谓,关键是,还有那位岳母大人和“千刀雪耻”郡主。 秦二小姐突然又从窗户探出了头,轻声喊道:“姐姐,这里还能坐人,你也上来。” 百灵连忙道:“小姐,去吧,去跟二小姐说说话。” 梅儿连忙走到外面,把她拉了上去,扶进了车厢里。 中间放着狭长的白玉茶几,地上铺着柔软的毯子。 秦蒹葭站在那里没动。 这样坐的话,某人岂不是坐在中间,左边是姐姐,右边是妹妹? 洛青舟反应过来,连忙起身道:“大小姐,你坐这里。” 梅儿无奈,只得坐在了右边的座位。 秦微墨轻声道:“姐姐,夏婵还好吗?” 秦蒹葭澹澹地道:“还好。” 秦蒹葭没有回答,目光看向了对面的某人。 洛青舟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一脸平静道:“我也不知道。至于研墨,当时秋儿和小蝶都不在,刚好她有时间,我就让她帮忙了。” 宋如月冷不丁地插了一句:“那丫头还会种花。” 宋如月也满脸不解道:“那段时间,她经常去我那里,跟那对小兄妹一起,给我种花。我问她为什么要种花,她说她想挣钱。我问她挣钱钱干嘛?她不回答。我给她钱,她也不要,她就要种花挣钱。所以我每月给那对小兄妹发例钱时,也会给她发一些。” 过了片刻,她问道:“娘亲,那对小兄妹呢?” 秦微墨又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转头问道:“姐夫,你是不是找夏婵借过钱?” 洛青舟见大家都看着自己,连忙道:“借钱?没有啊,我找她借钱干嘛?” 秦微墨又问道。 宋如月道:“他整天待在家里读书,哪有地方花钱。他要是需要,直接找我们要就是了,哪里会去找夏婵。” 洛青舟也陷入了沉思,脑中开始把当初一系列的事情连接起来。 婵婵把所有的钱都给他了。 婵婵突然某一天,开始去后花园种花了。 她为什么要挣钱? 她根本就没有花钱的地方。 答桉,呼之欲出…… 马车出了城,向着东边十余公里外的卧佛山驶去。 几乎每天的游客和香客,都是络绎不绝。 南宫美骄沉默了一下,叹气了一口道:“金蝉寺金光殿上的牌匾,是先帝亲自所写。里面有两座佛像,是曾经的窦太后所赐。据说里面的方丈宁远大师,已经活了五百年,前朝时曾经施法,救了数万难民,包括当初的皇家。在京都,几乎所有的百姓,只要有无法医治的疑难杂症,或者有别的心愿,都愿意去金蝉寺上香许愿。据说很灵。” 宋如月听的心惊肉跳,心头越发绝望起来:“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别说那位闭关的高僧悟空大师,即便是金蝉寺的方丈和十大长老,他们可能都见不到,最多只能见到外寺的小主持或者接客长老,而且还要看运气。,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宋如月暗然道:“别的办法,如果真有别的办法,我们也不至于……” 秦微墨轻声道:“娘亲,没事的。即便见不到那位高僧,也没关系的,我们就当一家人出来游玩了。微墨心里其实很开心的,能一家人出来玩,微墨就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其他事情,既然已经命中注定,那就顺其自然吧。微墨早就想开了,珍惜现在,珍惜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车厢里,气氛压抑,陷入了沉默。 洛青舟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思考一下,道:“笑话可以吗?” 宋如月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姐夫姐夫!谁是你姐夫?” 洛青舟连忙道:“那我开始了。” 【有个和尚,号不语禅。 有一天,两位侍者外出,恰好有一游方和尚来向他求教。 禅师回答不出,慌乱中不知所措,便东看看西看看。 禅师仍回答不出,便看看上边又看看下边。 禅师照旧回答不出,无可奈何,便闭上眼睛,急的满头大汗。 禅师还是不知道,只是心慌意乱地伸了伸手,满脸羞愧。 侍者回到禅师身边,禅师又急又羞地大骂道:“你们到哪里去了,不来帮忙,叫我出尽洋相。他问佛,教我东看你们不见,西看你们又不见;他又问法,教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又问僧,我无可奈何,只好假装困了闭眼;他又问加持,我自愧什么都不知道,还做什么长老,不如伸手挨门去要饭当个叫花子算了!】 刚讲完,旁边的梅儿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南宫美骄依旧面无表情。 宋如月则是一脸懵,眨了眨眼睛道:“什么意思?你说了一大堆,我一句都没有听懂。” 洛青舟正要说话时,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声音:“施主去往金蝉寺,却拿禅师说笑,可不道德。不过施主所说【人有东西,佛无南北;法无高下,只有平等】,的确是令人振聋发聩,多谢了。” 只看到一名身穿灰袍背负长棍的中年和尚,骑着一匹白马,越过车队,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