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里盯着白圭散步、练剑,每日锻炼必须要跟上,为长寿打好基础。
毕竟她都算长寿,没道理生个孩子短寿。
隔日,张白圭一进翰林院,就被告知首辅传召。
徐玠拍了拍他的肩,叮嘱:“记住,年少时藏拙。”
张白圭茫然点头。
他对着铜镜整理衣冠,才往文渊阁去,六部的当值地点在紫禁城内,乾清宫附近,他拿着腰牌,一路前行。
他不知,自他走后,满屋子翰林心中的滋味难言。进了翰林院,有平步青云者,有坐冷板凳者。
而江陵张居正进翰林院尚不足半年,却被首辅召见,如何不叫人牙酸。
*
张白圭在殿外等候约一个时辰,才得夏言召见,他进门先行礼,颇为乖觉。
他垂眸敛神,侍立在侧。
夏言却拿着他的文章,细细地打量着他。
“张居正?”夏言语气并不温和,眸中带着审视打量,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下官江陵张居正。”他口齿清晰地回。
“坐。”夏言言简意赅。
夏言最近有些愁,嘴角都起水泡了,他愤怒于皇帝修仙问道,更愤怒因青词写得好,严嵩就能进武英殿做大学士。
他有一种荒谬的无力感。
夏言看着面前的清俊少年,片刻后语气和缓了些:“青词会写吗?”
他知道他不会。
就连他自己也不会。
“下官会学。”张白圭恭谨回。
夏言拿着他文章的手抖了抖,越想越生气,啪地将桌上条陈尽数扫到地上,压低声音怒骂:“厕子荒谬!”
张白圭:!
学到了,厕子!
首辅发火,显然和他没什么关系,但他为免被迁怒,便沉默不语,在殿中没有动静时,俯身将地上的条陈再捡起来,摆放整齐。
夏言看着他,自己都气笑了。有朝一日,他因为青词写得不好而挨骂,说他敷衍,真是荒谬至极。
那种隐隐被排斥,更是让他上火。
张白圭垂眸敛神,想起徐玠交代的藏拙,便安安静静地观察着,并不急于展现自己。
夏言反而欣赏他这份安静稳重,神色柔和许多,示意他先出去。
*
张白圭本就在研究写青词,这下被布置了任务,更是上心,认真地对待,并无星点懈怠。
但休沐日,还是被拽着出门游玩。
张白圭还想把娘亲给捞上,赵云惜黑线,温和道:“哪有儿子出门游玩带着娘的?我自己去玩便是。”
他这才作罢。
两人刚换好衣裳,李春芳、陈以勤、高拱、李逢年便已经到门口了。
赵云惜眉眼微弯,打量着二人穿戴,见和事宜,就让他们出门去。
几人先上前来见礼,互相寒暄几句,叶珣连忙道:“我们去玩,你也找人去玩吧。”
他还想着休沐日陪姐姐踏青,但一起去玩的同窗、同僚都是男子,显然不大妥当,只能作罢,下回休沐再说。
众人刚坐上马车,走出小院,就见对面来了一辆马车,叶珣看着崭新的青蓬马车,眉眼微闪。
他看见这马车就心生烦躁。
两辆马车交错间,一闪而过。
*
赵云惜刚要关门,就听见一声欢快的喊声:“赵姐姐!城东有庙会,说是有北狮闹春,还有唱大戏的,好像是纪信选段,还有杨家将、西厢记,都是大戏,我送你去看?”
赵云惜打开门,示意他进屋里坐,笑着问:“劳烦你走一趟,叫小厮过来递信就成,还是你也要去?”
王朝晖哪里会说,想着赵姐姐无聊,特意花钱请的大戏,生生凑出一场庙会。
当然,他联动一些商户,也收了许多租金,投的钱已经赚回来,也算两全。
因此换了话头,“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吗?锁了门,我们走吧。”王朝晖顺势塞过来一个汤婆子,包着兔毛的铜炉,暖融融的,很舒服。
于是——
赵云惜坐着王朝晖的马车,也往城东去了。
庙会所在,是一片平坦的草地,离河堤不远,还有青青的垂柳,如烟如雾。
她瞧见,就忍不住笑起来。
“春风真是醉人,憋闷一冬日的郁气都因此消散了。”
她感叹。
王朝晖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嬉笑着道:“是呀,就是得多出来吹吹风,可不能整日里窝在屋里。”
“有纸鸢,姐姐要放吗?”
“还有糖葫芦,姐姐要吃吗?”
“姐姐吃玉露糕吗?”
“这还有枇杷,看着成色不错……”
王朝晖笑得比春风还快乐,刚一转身,就瞧见熟悉的几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