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姐……”阿吉可能觉得她睡着了，悄悄在耳旁提醒了一声。 乔以莎问：“这是第几个了？” 乔以莎：“他是谁找来的？” 乔以莎漠然以对。 乔以莎静了一会，说：“先带去医院看看吧。” 人被抬走，乔以莎往后一靠。 一支烟抽完，乔以莎撇撇嘴往外走，停在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 这是间主题包房，满屋粉嘟嘟，倒是意外搭配柳河那一身花衣服。他正在跟一个女孩热烈互动。包房里放着激情的电音，柳河沉浸在节奏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开门的声音惊到了女孩，她推开柳河。 “嘘，店都是老子的，怕什么。” “来，哥哥给你挡着。”柳河笑着脱下外套，把女孩包裹住，回头。 乔以莎：“嗯哼。” 乔以莎：“你忙你的，就是通知你一声。” 柳河的时间掐得准，十分钟后准时出现在吧台。酒保正擦杯子，见他来了，恭敬打招呼，准备了一杯龙舌兰放在他面前。 “伤得重不重？” 柳河叹了口气。 “谁让你不护腰呢。”乔以莎淡淡道，“又不让我动手。” “规矩不能坏。查清什么来路了吗？” 柳河拿来照片，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寸头，面相平凡。 乔以莎不置可否。 “试过了，没戏。” “要没有呢。” 长夜漫漫。 她先给阿吉打了个电话，确定他那位哥们没什么大碍。 乔以莎没说话。 “阿吉。” “我们已经连输了四个人了，一只手才有五根手指。” “这跟手指有什么关系？” “总之我们不能再输了，你让你柳河哥的面子往哪放？” “他在乎面子能被你看出来？” “你兄弟还能认识高手？” 乔以莎在马路边沉思几许，道：“好吧，联系方式给我。” …… 她隔着一条马路看过去，位置一般，环境一般，客流量也一般。 树木投下郁郁的阴影。 就在这时，她身边晃上来一道人影，与她并排站在斑马线上。 很年轻，穿着学生制服，手插兜，单肩背着包。站姿跟大部分高个男生一样，有点驼背，身上透着一股平淡沉默的气息。 绿灯亮了，他先走一步。 他们的目的地似乎是一样的。 声音偏低，不太客气。 打头的混混冷笑：“你谁啊？找虎哥什么事？” 那混混火了，一脚踢开凳子，猛地站了起来，下一秒发现身高差距过大，又后退了两步。他们视线相交，他准备的骂人话就说不出口了。 混混们纷纷打招呼。 胖虎盯着那男生：“你谁啊？” “德工高中？”他笑道，“呦，乖宝宝下课了来吃夜宵啊？” “不认识。” “……” 他又说：“那辆公路车是他爸送他的生日礼物，还他吧。” 男生：“你不会已经卖了吧？卖了就把钱给他。” 胖虎站到他前面，偌大的身躯几乎将他整个包了起来。 他静静看着胖虎，手从裤兜里拿出来。 右手翻开——“或者车。” 乔以莎眉峰微抖，她完全没看清他的动作。 他微微用力，胖虎疼得直磕头。男孩等了一会没动静，又使了点力，胖虎终于扛不住了，声音发虚道：“……去去、去……去去去！” 男生歪头看向后面那排小弟，双方互视片刻，小弟们终于领悟，火急火燎从房后扛着一辆漂亮的白色公路车出来。 他一手插兜，一手扶着公路车，转过身—— 两人均是一愣。 男孩推着车往前走，错身而过之际，忽然停住了。 距离近了，他看起来更高了，额前的碎发稍稍遮挡住眼睛，一张偏瘦的窄脸颊。 …… 他们坐在窗边的位置，公路车就靠在外面的玻璃上。 她说请客他才来的。 “洪佑森。” 洪佑森吞咽牛排，没回答。 乔以莎又问：“你是孤狼吗？不在部落里，就可以不守戒律？” 两相僵持。 现在应该抓紧时间说正事才对，但夜太深了，整个世界都沉入沉寂，在对方漠然的态度里，她也提不起什么劲头。 洪佑森吃到尾声，低声道：“我衣服有问题吗？” 乔以莎盯着他的胸牌。 “嗯。” 他摇头。 洪佑森说：“我能出来就能进去。” 洪佑森先把牛排都解决了，然后开始吃冰沙，吃完勺子往玻璃杯里一丢，稍稍坐直了一点。他看起来没太有精神，大概是有点困了，黑色碎发散乱地挡在眼前，周身被倦怠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