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光线那么暗,应该是她看错了吧。 这些木雕大多都是动物,小兔子、小木马、蟋蟀、盘曲成一团的蛇,也有几个人形的,但姿势都比较扭曲和怪异,手脚掰得像是要折断一样。 青年瞥了一眼桌上那些摆件,温声说:“当然可以,这些都可以送你,不用付费。” “嗯。” 他好像是真的很喜欢做木雕。 青年雕刻的动作顿了一秒,他抬起头,唇上依然是笑着的,一双丹凤眼却漆黑如墨。 然而转瞬间,对面的青年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抱歉,只有这个不行。” 女孩最终选了一只小兔子,不过,选好后,她没再继续待多久,连杯子里的酒都没喝完,脚步有些急促地拉着朋友走了,落荒而逃似的。 青年手里拿着一只已经雕刻完整的小鱼木雕,嘴里哼着听不出词句的歌,一步步踏上最顶上的小阁楼。 只不过,这些成品虽然同样做工精巧,栩栩如生,却比下面吧台上的小木雕大了几十倍不止。一只兔子形状的木雕,看上去能有十来岁小孩那么大,涂了红色颜料的眼珠凸起来,显得有些诡异。 梳了没多久,他忽然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弧度定了两秒,落下去一点,又定两秒。 青年望着镜中人露出的雪白牙齿,呢喃一般道:“好像不太对呢。” 一条冰凉滑腻,约莫成年男人拇指粗的墨绿色物体从他袖口钻出来,直起半截柔软的身体,朝他吐出鲜红的信子。 “嘶嘶~” 于是青年艳红色唇角缓缓落下来,又对着镜子重新上扬。 青年拾起刚才放在桌上的小鱼木雕,拿一把钥匙打开了梳妆柜抽屉上的锁,伸手一拉。 拉第二下,木头柜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响声,似乎被卡住了。 “哗啦啦啦——” 青年握着手里的小鱼木雕,眸光冰冷地盯着满地狼藉。 半晌,青年弯下腰,拾起地上的一只木雕。 “小鱼被弄脏了呢。”他轻声说。 青年却似半点不介意,甚至还很高兴般,嘴角慢悠悠升起了一个笑容。 他就这样,标准地,温柔地笑着说:“没关系,我会把小鱼洗干净的。” 姜渔不记得自己那天是怎么从闻淙的灵堂回来的。 这样的噩梦一直延续到回来以后。 上一次这样频繁地被噩梦惊扰,还是在闻淙死后的那半年,他夜夜梦到的都是男人温柔清隽的面庞被鲜血染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