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妮把麟带进了房间。
门声响动过后, 放了许久的水流声也终于缓缓停止。淅沥的流水止歇后,只剩下漫长而令人窒息的静默。
墨绾的视线穿过客厅,怔怔地望了那个房间好一会儿。他失神片刻, 指尖不小心碰到发热的电器,高温骤然舔舐上蜘蛛敏锐的神经末梢,他却像是痛感迟钝似的, 滚烫的伤透进肌肤, 才一下子抽回手来。
阿妮大人……
她会更疼爱能怀上女儿的雄性, 这在墨绾的心理预期之中。只要那是她的孩子, 他就应该为她高兴。
可是,可是……为什么不是他呢?
这个问题已经千百遍捣毁过他的心理防线。墨绾抬手吹了吹烫伤的指尖,他重新戴上手套,丝绒贴上肌肤的那一刻, 冰凉的眼泪也滴落下来,洇进柔软的暗绒之中。
墨绾用另一只手擦拭了一下脸颊。
抹去泪痕,却依旧有更多的水珠淌落下来。他沉沉地吸气,忽然理解到阿妮大人离开蒙恩星时,对他说过的话。
她说:“如果你跟随我,我会一直、一直、一直伤害到你。”
她说:“我不想无缘无故地虐待你。”
她还说过:“你在蒙恩星会过得好一点。”
阿妮为他仔细地考虑过, 她知道自己的目标, 并且永远不会为与目标无关的事情停下来。她这些话的意思是, 我不爱你, 可是, 我想让你少为我流一些眼泪。
可她不知道的是, 能为她流眼泪的那一瞬,他近乎被蛀空的身躯,才找到存在和呼吸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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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妮关上房门的时候, 通讯器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麟垂眼看过去,阿妮却伸手直接把通讯器的能源关掉了,她摘掉手套扔到一边,把他带到床畔,一手托着对方纤细的腰,另一边撩起他的衣服,鼻尖几乎贴到他腹部的肌肤上。
麟的身躯骤然绷紧,只一刹那,又缓慢地、说服自己似的放松。
阿妮的手指轻微地按动他的小腹。
清浅的肌理线条滑入下方,再往下就要把他紧束的腰带解开。阿妮派一条小触手过去干这件事,目光则凝视着、挨得很近地看了好久,忽然道:“连我也……不知道结合过程怎么会持续这么久。”
阿妮的语气冒出一点新手妈妈的紧张。她其实也不大,未来还有两次属于拟态兽的成熟期需要经历,长到这么大完全是靠她自己的野蛮生长……她抵着下颔认真思索,在自己为数不多的遗传记忆地掏了好久,摸到掌下的皮肤都渐渐发起热来。
麟的小腹被她的掌心盖着,宝宝兴奋热情地跳动起来。他抿唇不语,把异样反应压制封锁在这具身体里,然而腹腔滚烫,孕囊也跟着极度渴望什么似的,连对方的检查和轻抚都让他萌生出一阵隐隐贪恋,心口雷鸣般狂跳。
快要克制不住自己。
快要因为她的抚摸动情,快要堕落成连她的触碰都无法冷静的样子。
小触手完成了任务,黏答答地蹭他。
麟硬生生地挪开了视线,他望着软乎乎的柔嫩触手。
“奇怪……”阿妮说,“我得进去检查一下。”
麟望着可爱触手的目光猝然收回,怔了一下:“检查?”
“从她醒过来之后你都没有检查过吧,”阿妮说着一个既定事实,毕竟这世上也没有针对拟态兽的专属孕检,“哎呀,要是被别人知道——大少爷的肚子里揣着一个软乎乎的小触手怪,鲛人真是颜面无存啊,是不是?哼,我就知道你不会去任何一所医疗中心的。”
她一下子压上来,麟被逼得向后挪动,被阿妮按在床上。
她这是在欺负人。麟轻微蹙眉,湛蓝的眼睛有些控诉地望着她,眼神里写着“其他人又不会懂”。
阿妮故意不接收他的目光。
离开海蓝星后,针对鲛人的设施和家具都明显匮乏,一条湿润的鱼居然要睡在人类的床上,怪不得看起来这么蔫巴巴的……阿妮一边想,一边摸了摸他的腿,道:“要这样检查吗?不需要……变成尾巴?”
她有点想念被老师缠住的感觉,那是麟在失去控制力的崩溃中,显露出来、格外真实的自己。
他的尾巴现在并不好看。麟想到自己还没有完全蜕变成龙,那些闪闪发光的璀璨鳞片如今很是黯淡,他不能让这样的自己面对阿妮:“……不用了。”
阿妮意外地抬眼。
他的薄唇上咬出一道红痕,老师吸了口气,低声道:“变成尾巴你检查起来会更复杂。”
“好像是假话哦?”阿妮辨别了一下,道,“你本来就浅浅的,小触手马上就到头了,我记得有一次你哭得很厉害,说自己会死的……哇,但那才十几厘米,那样就摸到底——呜呜,干嘛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