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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份没有发出的讣告也许要重见天日了,她麻木地想,一字一顿在如今林南玉的病危通知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姓名:整整三十八笔、摹出的也许不只是一个人的痛心。女人有些疲惫地后退了几步,痛到俯身的刹那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口袋里滑了出来——阿楚的长生木,断了。-楚惊蝶感觉自己要死了。强烈的心悸发作在第一口倒灌而入的冷风里,未退余热蒸得人眼底发晕。她轻轻拨过了耳边汗湿的发,在咽下抗生素的同时一股脑将用来暖身的白兰地吞进了喉咙里——【我的小祖宗欸,八条命都不够你造的!】从系统空间里爬出来的白雀死死缠着她的双臂,慌忙中忽略了女孩眼底一闪而过的清明:【你这是酒驾、酒驾!会没命的!】热辣的酒精灼烫着人的喉管,生命中那些接近于痛的时刻就无限清晰地起来:将死未死,鼻梁上淌下的血和倒流过眉骨的泪。无望的苦涩殷切地从心脏溢出,额颅抵在方向盘上的时候她嗅到血液和香薰的味道:少量的柑橘、橙花油、以及过量的黑加仑。糟糕透顶。她终于明白人是不能长久地背负某种责任的。出于本质的软弱也好源自基因的劣根也罢、人总是不能长久地背负着责任活下去的:而她早已困在那份名为“愧疚”的牢笼里很久很久了。明莱无辜惨死的愧疚也好、无法纯粹地交付一份爱的愧疚也好、再世为人却仍然不懂得珍惜生命的愧疚也好、软弱的愧疚也好、活不下去的愧疚也好、渴望死亡的愧疚也好……她咬着牙环抱在肋骨跟前。好痛、好痛啊。怎么会这么痛呢?痛得我全身像是要烂掉了,痛得我像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这么痛了。是不是离开之后就不会这么痛了呢?她怀着浑浑噩噩的心情发动了引擎,在听到轮胎厮磨着地面尖叫的声音后才想起开出停车场前要经过一小片洼地——鬼知道她怎么就开到了这里——自暴自弃熄火以后又觉得这样死掉真的好不负责任,租车的老板一定会觉得倒霉的、工作人员和清洁工一定会觉得麻烦的。她只好打开车门走了出来,双手抵住车尾的同时还苦笑自己死到临头也放不下。体面。系统识趣地为她开启了力量加成,冰冷雨水一路从后颈淌到了尾椎、指腹到指尖都发起了白。被寒潮冻死算工伤吗?女孩突然有了这样的疑问,而就在她脚底打滑的顷刻、馥郁的大吉岭出现了——顾明莱差不多就要疯掉了。那些诡谲的蝴蝶尸体在噩梦惊醒后就不断翻挑着她脆弱的神经,可素来斤斤计较的资本家却因为一句话原谅了那黑心的旅馆老板:嘿,你要找的女孩曾在我这儿租走过一辆车。好的、好的,我不再追究这件事了,但是请把车牌号告诉我。她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勘察那些筛选出来的地方,也许是上帝冥冥中的指引?在看到那辆困在雨中的桑塔纳时她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是本能地打开车门冲了过去:“阿楚!”女孩的肩膀颤抖了下,面板上的【与顾明莱冷战七天】枯枝燎火般烫着人的眼睛。她下定决心要沉默到底了,可就在她偏过头的刹那,那行鲜妍红字却疯狂跳动了起来……【叮,当前任务已更改:向顾明莱提出离婚。】她感觉自己的喉咙洇出了血。残有余温的泪痕被空气分食,而就在即将后退的前一秒、楚惊蝶被人拦腰抱起了。顾明莱冷着一张脸将她抓进了车里,又在发觉额头的滚烫后果断吩咐司机开往了医院……任务员始终却像丢了魂一样。她仰着头看雨珠从女人的眼尾滑落到下巴,心就好像被蛰了一下。她忽地抬起手在对方颊上描摹起水痕的轨迹,眼睛就和指头一样湿了。你也会有这样可怜的表情吗?她怔怔地想,其实丢下我不管就好了。无声的悲伤开始在密闭的空间里汹涌,而女人只是沉默地扣着她的掌心。我果然是抓不住你的啊,她叹了口气,摸摸口袋反倒掏出了一盒烟——所以现在你也要抓不住我了。红色骷髅头在黑色的包装上反射出奇异的光芒最后又映回她的眼底,最后连带着锁骨上的蝴蝶也要一起塌进那片嶙峋中去:她像是一片粉刷过后欣欣向荣的废墟,直到颜料耗尽才显露出断裂的痕迹。而顾明莱却愈发固执地将人嵌入了怀里,直到最后连额颅颈项都亲密:腰腹相抵,她们靠得实在太近。骤然涌来的暖意让楚惊蝶发了个激灵,她慢慢叼住了那根湿透的香烟,冰冷的脸上是似哭非哭的表情——“有火吗?”而这一次,女人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第38章 【总有人会为了欲。望奉献出自己的灵魂的,楚惊蝶。】楚惊蝶从不是怕疼的人。在发麻的脑袋砰的一声撞在台阶上的时候、在冰冷水液从四面八方灌进耳朵里的时候、在锋利刀刃擦着动脉堪堪划过喉骨的时候、她从没叫过一声疼。她早已习惯被命运屠戮的感觉,毕竟这世上总有人天生是要与鲜血为伍的,而痛苦是她流泪的方式。没人有权利夺走她的痛苦,她便可以一直悲伤、一直绝望。能够畅快地流泪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楚惊蝶几乎要这样说服自己了,可顾明莱的出现却告诉她痛苦就是痛苦、痛苦是不可以被任何存在所蒙蔽的、痛苦会被遗忘但绝不会习以为常。所以唇齿相依的这一刻,她几乎要痛到出声了。喉咙在疼,牙齿在疼,呼吸在疼,疼得她筋骨脉络都绞在了一起,疼得她的眼泪都砸在了地上、像在嘲笑着自己的无能——【向顾明莱提出离婚。】真残忍啊,现在连唯一能证明我曾对你情深意笃的依据都要被抹杀了。她颤抖着探出手来一寸一寸摸索着对方的骨节,克制的欲。望被压缩成两份柔软描摹着齿列和上颚,直到彼此都喘不过气来。“莱、呃!莱莱……”楚惊蝶亲昵地咬着她的舌尖,耳朵前所未有地红透了:“呜……”隔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升起,女孩不出所料地变得一塌糊涂。换气的时间被独裁者缩短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顾明莱知道她们必须马上停下现在所做的一切了、可怜的病号必须立刻接受医生的治疗……偏偏这病号夹住了自己的膝盖。“莱莱。”悄无声息跨。坐上来的人用燃起绝望光火的目光烧进她的心脏,脱口而出的邀请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最后一道咒符:“做你想对我做的。”“让我成为你的,顾明莱。”唇瓣尚未干涸复又变得湿润,自己不过是献出了一个吻,而对方却愿意将自己的全部恩赐下来。天呐,她是多么慷慨。顾明莱几乎要为此叹息了。质地上乘的西装裤感到不同以往的潮热,她却在最后关头毅然按住了那只试图掀开衣摆的手:“可是阿楚,你在生病。”相比挑。逗和抚弄,女人明显更在乎对方冰凉的手和潮红的脸。怎么瘦了这么多?声音变得好哑啊,喉咙是不是在痛了?怎么样才能让你好受一点呢……“对不起。”沙哑到仿佛砂纸磨过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掉出来了。为什么道歉?她凑上去吻了吻那双湿漉的眼,指尖无知觉中被牵引着陷入情。热的爱恋——“我们离婚吧。”一朵坠着雨的云。女孩的眼泪是比笑容更加私密的东西,顾明莱听着那声呜咽只觉如遭雷击。“你说、什么?”她下意识挺直了背脊,扣着后颈质问时像是要拽着人往更深泥泞中去:“阿楚,不要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楚惊蝶便哆嗦了下,脚踝连带着膝盖窝晃动得好像经历暴雨的航行:“离、离婚……唔呃!好凉、太凉了。筋络不受控制地抽搐之际她好像听见了世界毁灭的轰然、听见了顾溱气急败坏的怒骂。大不了我们一起完蛋吧?望着对方隐隐崩坏的表情她这样想,反正迟早都是要下地狱的——“只有这件事不可以,阿楚。只有这件事不行。不可以、绝对不行。晦涩的恐慌夹杂着快要将人烫化的愤怒驱使着顾明莱握住了那双无处安放的手,失去支撑的人不稳地晃了晃,最后闷哼一声彻底软倒在她的肩上……轻点呀。楚惊蝶在心底埋怨着,泪眼朦胧间有冰凉的液体从齿中渡了过来。“本来不想这么潦草地处理的。”女人强硬地啄吻着她的下颌,标有“强效退烧剂”的玻璃瓶骨碌碌从手心滚了下来:“但是既然能为这件事做到如此地步的话,那就好好感受吧。”“阿楚,不是所有的话都能轻易说出口的。”……累。甚至想要呕吐的累。从骨骼一路蔓延到神经的累。累到像是再也没有明天的累。好不容易从情。事中脱身的女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腰腹上不属于自己的手臂昭示着另一个人的存在。她后知后觉地偏了偏头,转而对上顾明莱晦涩的视线:她已不知这样看了她多久了。她沉静地、执拗地、满是缱绻地看着她,像是有很久没有这样看过她似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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