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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自然是以陷入了混乱的蛋糕大战作结——据说那天连教导主任都没能幸免——而在消息已读不回的第二天,她才后知后觉楚惊蝶是不是闹别扭了。找人成了大问题。正值权力斗争白热化阶段的楚清歌根本没空管这个麻烦精,纪羽忙着制作创新赛的模型更不可能指望她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未婚妻……这桩苦差自然落到了闲得发慌还赶着往上凑的虞棠手里。她找了楚惊蝶三天,第一天,累死累活查到了对方在咖啡店的消费记录,赶过去时却只留下了一杯没有结账的草莓拿铁和摆成鬼脸的香草布丁;第二天,在对方常逗留的游戏厅蹲守却不慎昏睡过去,醒来时身上披了一件画着乌龟的白色风衣;第三天,她收到对方主动发来的预告短信——我要去北极看大犬座天狼星。这个疯子。虞棠气得要死也急得要命,最后还是在机场附近的一个出租车司机嘴里撬出了答案:航班临时取消,她让我送她回去啦。去哪儿?好像是……京室十一中。走进学校大门的那一刻她几乎要爆炸,天台上的狂风刮的人脑袋嗡嗡作响,看着那站在栏杆边儿上的人,她开口的第一句却是“北极的天空看不到大犬座天狼星。”*楚惊蝶终于回过头看她。“稍微开心点没有?”虞棠问得有气无力,在得到否定的答复后才上前了几步,“但愿我的后续准备能有点儿用。”“什么——”“生日快乐。”没有夸张的彩带,没有虚伪的祝福,只有一块小小的冰淇淋蛋糕和蛋糕上一根将燃未燃的蜡烛……“唔!”“这是精神损失费。”女人得意地看着她颊侧的奶油,这会儿倒是有闲情笑了:“现在扯平了。”“虞——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再不许愿蜡烛就要灭了哦。”“有风……过来挡一挡啊白痴!真灭了我和你没完!”“我又不是防风盖儿!”荒唐的出走就此落幕,后来问起她离家的原因,说了说去却只剩莫名:某个放了我鸽子的混蛋给了我一张空头支票而已。要不我给你补上?她这样打趣,得到的却是糊了一嘴的奶油和一句“小心我狮子大开口咬死你”。自那之后楚惊蝶仍有时不时在生日这天断联的迹象,像是要践行某种仪式似的、而虞棠也总能在出乎意料的地方找到她。为什么没能早点察觉到这份心照不宣呢?她捂着额头闷闷地想,阿楚呀——【喜欢我这样的人,会让你感到痛苦的。】不会有比失去你更痛苦的事情了。-在知道楚惊蝶又一次失踪之后,楚清歌第一时间调查了机场。她太清楚妹妹的性子了,就像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吃香草冰淇淋那样,在自觉受到冒犯后那人也会毅然选择离家出走:可没人知道所谓“冒犯”的边界有多广,她常常因为这模糊的定义惹得对方到处乱跑。无垠边境上的草原风车,蓝色屋顶下的白色沙滩,湖畔中央起伏的帆船,辉映铁塔的日出海岸……绚烂的尽头徘徊着心碎的幽灵、每一处风景都曾是女孩愤怒的证明。“阿楚。”候机室的空气依旧潮湿,而这一次,楚清歌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将她的愤怒忽视:“你真的打算好了吗?”一点、一点。晃动的青金石耳链一点一点摇曳至跟前。“我不希望你会因为一时赌气而做下令自己后悔的决定。”话落,她对上楚惊蝶深朗的眉眼,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人如此瘦削似的:桡骨竟然这样突出、锁骨竟然如此深刻。那安然于脖颈上的一尾蝴蝶随脉络的方向蜿蜒曲折着,哪怕蒙上了阴影也依旧鲜活得惊心动魄。……太脆弱。她像是忽然惊醒了似的。过去的楚清歌终日沉浸在虚伪的美梦里,只在谎言啃食过皮囊时才会稍稍变得露骨起来——只有如此那些残存的爱才能在恨的围剿里苟且偷生——而楚惊蝶却始终对这样的她怀有期待。而每当自己要拖着疲惫的身体面对任何不想面对的磨难时,她便会用饱满的热情关照她所有的言不由衷:只有在她这里,楚清歌才是完整的;也只有在她这里,楚清歌才是真实的。思及至此,女人轻笑了下。“别忘了向我报平安。”她认真地开口,鼻翼颤动仿佛被捞起的溺水者,“遇到麻烦了记得和姐姐说——”“楚清歌。”楚惊蝶神色莫名地看着这张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美人面。“你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话要对我说了吗?”你就从没想过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之前为我们岌岌可危的关系做点什么吗?她却只是摇头,女孩便带着坠落的心重新转回了身,难得生出了在她跟前拉出横幅的想法:【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对我说谎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以及——“如果一个人做了很坏的事该怎么办呢?”任务员的思绪顿住,重新偏过眸去看她。 :“如果我做了很坏的事情,阿楚还会原谅我吗?”“……有多坏?”“比变成怪兽还要坏。”那很坏了。女孩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毛,就在她以为这个问题要被就此揭过时,对方却踮起脚尖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多做几件正确的事情好了。”“什么才算是正确的事情呢?”“你没有阻拦我,这就是正确的。”“我很高兴看到你除了失望以外的表情,这是我迄今为止收到过的最满意的生日礼物了。”她满意地眯起了眼睛,一会儿又抿着唇压不住地笑了:“所以作为奖励,我会为你带一份纪念品回来。”楚清歌一时有些慰籍、她知道自己的承诺在她这里重获了价值。新生的心脏在痛苦的甜蜜中静静融化着,那份关于“继承者”的诅咒终于在此刻破解了:她变得可以妥协、可以后退、可以在知道那些隐忍与袒护后动容地流泪。她终于在无法回头的时光里获得了向命运祈祷的权利,她终于能够怀着不被允许的眷恋挺起胸膛活下去……自己的血液曾为了家族和权利流淌,那么如今是不是也能为了阿楚流淌。我会一直在这里的,望着女孩渐行渐远的背影、她这样想。也许我从前的刚愎自用伤害了你,可是从现在的这一刻起,这份爱一定会有转机。楚清歌深吸了一口气。室外的大雨又开始淅沥,就像她牵连至入骨潮湿的生命:玉珍去世的那天是雨天,楚乾疯掉的那天是雨天,所以她讨厌雨天。但是遇见阿楚的那天也是雨天,得到这份温柔的那天也是雨天,所以她又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讨厌。“阿楚……”爱你的这场雨要晴了。“——属于我们的季节来了。”第34章 “和我一起,烂在这个春天里吧。”“她总会在未来的某天离开我。”当这样的念头突兀地出现在脑中时,顾明莱便隐隐有了某种疑虑——这决不是杞人忧天,而是源于她恐怖的直觉——一种自她们相遇时便从未停止过的不安。于是自那时起,她便有了某种信念:同俄尔普斯一样愿为了爱人踏入鬼域冥天的信念。死亡并不可怕,她想,重要的是我会找回阿楚的灵魂。我会同那故事里的人一样穿过河流与洞穴,哪怕与恶魂搏斗也要让我思念的琴声响遍整个地界……【如果命运拒绝我的权力,不还我的妻子,那我就决定不回去了。这是我们最后的归宿。】*短命的欧律狄刻等来了她深情的爱人,就像顾明莱也一定会牵着楚惊蝶的手走出死亡的深谷:我绝不会再让你坠入深渊。她曾是立了这样的誓的,可这一切却都由那场噩梦终结——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呢?这样浓烈的、深刻的、熬干了所有泪水与骨肉就只为护她周全的念头啊,我是不是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为此而存在了呢?望着掌心的伤口,她倚着座椅垂下了头。药膏已经在这段迫不得已的返程里起了效用,却始终难以平复心底的疼……【他们沿着一条上坡的小路走着,走过的地方一片幽静、寂落无声。】阴魂不散的。【漫天浓雾之中,他忽然好怕好怕她没有跟紧他,也忽然好想好想再一次看看她。】穷追不舍的。【终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而正是这一眼,让深爱的她立时滑下深渊中去了。】闭嘴啊——【因为俄尔普斯没能坚决地走出阿苇尔努斯山谷,他的妻子又第二次死去了。】藏在雨里的声音这样呢喃着,像在嘲笑她的自以为是:【这份爱让欧律狄刻获得了短暂的生命,也正是这份爱让欧律狄刻永远陷在了黑暗里。】【顾明莱,如果留在楚惊蝶身边,你会重蹈俄尔普斯的覆辙的。】你冲昏头脑的爱会让她像可怜的欧律狄刻一样坠入无间地狱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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