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沙疾驰了一夜,天渐渐发亮,她六年未回北漠,沙漠依然是原来黄沙漫漫的样子,可她多少年没有在上面策马奔腾,她嗅了嗅黄沙的味道,倍感亲切。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一望无际的沙海被染红。落沙看着这壮美的一幕,孤寂的心澎湃着。 第四天,落沙喝下最后一口水,吃下最后一口食物。 落沙穿着南朝的绣鞋,每走一步,她都能感受到黄沙的滚烫,她就像蒸笼里的虾,慢慢地转红发烫,她的嘴唇干裂脱皮,脸被晒得通红。她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快不行了,她不甘心,她要去见生死不明的父王,她要确定司马静流平安无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在弄清楚这些事情之前,她不能倒下。 夜晚来临,落沙躲在一个沙丘后,蜷缩在大衣内瑟瑟发抖。她听到狼啸声,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落。父王说过这是狼群集合觅食的声音,她无助地拉紧大衣,恐惧袭来。她意识到自己以前无所畏惧,是因为有父王的庇护,有司马静流为她把危险挡在身外,当他们不在身边,她什么也不是。 走着走着,落沙的眼前出现了茂盛的的草木,绿洲应该就在不远处。落沙兴奋地小跑着朝绿洲奔去,跑了一小段路,绿洲不见了。她最后的余力随着希望的消失,一并消耗殆尽。她明白刚刚只是幻觉,听北漠的老人说,人死前就会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东西。她仰躺在沙地上,有几只苍鹰在天上盘旋,它们在等她呼出最后一口气,然后饱餐一顿。 落沙筋疲力竭地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吧,对不起,司马静流。她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落沙下了草堆,口渴难耐。她看到一口水缸,顾不得许多,头扎进水里,喝了起来。突然听见开门声,落沙转过头,只见一名头戴黑纱帽的红衣女子走了进来,身材高挑婀娜。 “我死了吗?” “是你救了我?” “多谢。可以借我马和必要的装备吗?” “求你。” “我出身贵族,他日回了家,定然重谢。” “你有什么条件?” “不行,这是我心爱之人所赠。” 落沙贪婪地喝饱了水,走出屋外。她身在高地,可以望见脚下的几排房子和草木环绕着的绿洲。风吹起她破损的纱衣,活着真好。 “你还挺痴情啊?”红衣女子站在落沙的身后。 “我只有红衣,你将就着穿。”红衣女子把一个小包裹递给落沙。 女子微微一愣,道:“北漠的落沙公主?” “我是你的情敌,早知道不救你了。”红衣女子的语气不快。 “司马静流是谁?” “皇甫冲,她说去南朝找你,还要娶你为妻。”红衣女子取下黑纱帽,露出一张娇俏可人的瓜子脸,大眼睛,古铜色的皮肤,显得朝气十足。 “我叫林麦儿,我爷爷是皇甫奇老爷的大管家,我爹是皇甫嵩老爷的大管家,我是皇甫冲少主的管家。我家三代都是皇甫家的忠仆,我最喜欢冲少主了。”林麦儿一脸骄傲地道。 “真的?” 落沙神采奕奕地站到林麦儿的面前。 林麦儿回过神,道:“我长得没你好看,现在想想,冲少主娶了你不亏。我的身份配不上他,落沙公主,你做少主夫人的话,我心悦诚服。” “说说容易,我争不起。我带你吃东西去。” 林麦儿牵着落沙的手,两个人蹦蹦跳跳地来到绿洲边,一家建在水上的酒楼,只一层,隔成两间,一间是厨房,地方小一些。另一间是客人吃饭的地方,摆着两张桌子,八把椅子。 “银子多的才算贵客,吃白饭的,赶紧走。”厨房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大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