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不该问。如果一切真的如展兰枝的猜测那样,她又该怎么实现她的愿望,她该不该杀死金修衣。卧室的门依然锁着,她敲了敲门。房门被打开。在展兰枝开口之前,金修衣就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金修衣的双手箍得很紧,展兰枝觉得金修衣似乎要把自己揉进她的身体里。她们的额头轻轻抵住。拥抱堵住了展兰枝的嘴,展兰枝张了张嘴,全然说不出话。她蹭了蹭金修衣的脖颈,金修衣有些怕痒地缩了缩脖子终于放开了手。“修衣。”展兰枝轻声喊了金修衣的名字。金修衣抬头,两人对视。“怎么了?”金修衣仔细观察着展兰枝的表情,展兰枝受不了金修衣炽热的目光,她移开了眼睛。金修衣伸手揉了揉展兰枝的眉心,抚平了展兰枝紧皱的眉头。金修衣冰冷的手让展兰枝冷静了不少。“没事,我还是不放心,就回来了。”“那怎么行,这么搞得像是我打扰你工作一样。”“后续可以线上沟通,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展兰枝连说两句没关系,不知道是在安慰金修衣还是安慰她自己。金修衣趴回床上,依旧狐疑地看着展兰枝。展兰枝也看着金修衣,她有些出神。金修衣静静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紧贴着骨骼,青筋从小臂攀上手背。金修衣整个人呈现出不正常的消瘦。金修衣依旧盯着展兰枝。金修衣的眼白有些浑浊,极细的红血丝附着在眼球上。肉眼可见的,金修衣鬼气森森。很多细节涌现在展兰枝的脑海里。金修衣曾不止一次说过她是鬼。到现在,展兰枝对金修衣的每一个表情了如指掌。虽然金修衣的话常常真假参半,但是她并不觉得这句话是假的。展兰枝也记得她第一次想要杀死金修衣时,金修衣的紧张并不像作假。再说,金修裳和金修袍的确看不到金修衣。倘若说金修裳可能会为了拉拢金修衣而演戏的话,金修袍没有理由配合。就算金修裳和金修袍都在说谎,还有那个神婆也来过她家里。如此看来,她的怀疑是多么站不住脚啊。展兰枝还是盯着金修衣:“对不起。”金修衣愣了一下:“为什么?要说道歉的话,也是我应该向你道歉。展兰枝,对不起。”这次到展兰枝愣住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是金修衣第一次对她说出这三个字。“你又为什么要道歉?”“迟早要和你道歉的,就当提前了。”金修衣沉着声音。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两个人都若有所思。金修衣翻了个身,在床上滚了两圈,到了一个正好仰头能看到展兰枝的位置,她伸手扯了扯展兰枝衣服下摆。“你今天很奇怪,你说过的,你会一如既往地爱着我。看来我真的不能让你出门。”展兰枝笑了一下,握住金修衣的手腕,制止金修衣乱动的手。她说:“你答应过让我回家的,你可不能出尔反尔。”展兰枝已经松开了金修衣的手,金修衣的手却没有落下,两人的指尖时不时碰撞。展兰枝依旧看着金修衣,她想起了从金修衣葬礼回来的那个晚上。那天下着小雨,忽闪着的路灯让一切晦暗不明。在这种情况下认错人是很正常的。而且陈明花说,她是先看见了展兰枝,再看见了金修衣。也许她是看错了人。毕竟她知道展兰枝与金修衣曾经交往,很容易先入为主觉得身后的人就是金修衣。“你想什么呢,这么投入。”金修衣摇了摇展兰枝的手。“没事。”展兰枝摇了摇头。“你今天真的很奇怪。”金修衣小声嘟囔。“这是什么?”金修衣从展兰枝口袋里拿出了那张请帖。“遇到大学同学了,她要结婚了。”展兰枝一边说话一边在金修衣身边躺下,她一躺下,金修衣就靠了过来。铺好的被子因为两个人的动作变得凌乱。“修衣,我们要结个婚吗?”展兰枝牵起了金修衣的手,两人的手高高举在半空。“为什么?有什么区别吗?”金修衣认真地盯着展兰枝。“也是,别人看不到你,你也出不去,我们自己过好最后的这段时间就好了。”展兰枝一边说话,一边转头看着金修衣,金修衣神色如常。“修衣,我又找到了一个新的方法,我们要试试吗?”展兰枝突然说,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金修衣,不想错过金修衣的每一个表情。“骗人。”金修衣的笑容不见了。“你怎么知道?”展兰枝有点诧异。“这个周末你约好了要回家,你的工作也没有交接,你说过你要一身轻松地走,你不会想要今天离开的。”金修衣支起上半身,手撑在展兰枝身侧,金修衣直勾勾的眼神让展兰枝有些不自在。“为什么要骗我,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了?”展兰枝伸手捏了捏金修衣垂下的头发:“你说过我可以骗你的,这样才公平。”金修衣还是盯着展兰枝,过了一会,她轻声说:“也是。”金修衣又在展兰枝身侧躺下。展兰枝的脑子依旧很乱,但是她知道,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金修衣现在就在她的身边。不管金修衣现在是人是鬼,她都没有离开展兰枝。“你的世界只剩下我了。”展兰枝说,语气里既有惋惜也有一些为不可察的得意。“你的世界明明也只有我不是吗?”金修衣冷哼一声。“不一样。”“看电影吗?”展兰枝问。让金修衣整天绕着她转,还要让金修衣陪着她去死,这对金修衣来说真是太不公平了。她想让金修衣分散注意力,她不想让金修衣彻底与外界隔离。展兰枝自嘲地笑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真是虚伪又伪善。“行啊。”金修衣答应地很果断。展兰枝从床底翻出了投影仪。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很久不用了,还是以前上学那会买的,以前爱看电影。”“那得看你没看过的,要不然太没意思了。”“行。”展兰枝调节好了投影的角度,而后她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卧室一片漆黑,只有投影仪按钮处的蓝光不断闪烁。展兰枝断断续续地看到金修衣的脸。展兰枝的手臂感受到一片冰凉,是金修衣握住了她的手臂,而后她就被扯到了金修衣身旁。“快点快点。”金修衣的声音难得有点高兴。“看什么?恐怖片看吗?感觉很符合我们呢。”展兰枝问。“看我还没看够吗?不想看这个。”“就这个吧,爱情片,应该挺适合我们的。”金修衣伸手一指。展兰枝有些惊讶,她潜意识里觉得爱情片和金修衣一点都不搭。“很惊讶吗?我只是觉得我们不看点正常的东西,我们真的要变态了。”金修衣笑了一下。投影打在了卧室上方的墙壁上,展兰枝和金修衣两人都窝在床上。片头很长,金修衣无所事事,只是一下一下玩着展兰枝的发丝。“我爱你。”“我爱你。”几乎是同一时间,金修衣和电影主角说出了这句话。两重声音砸得展兰枝有些恍惚。展兰枝立马回头看着金修衣,金修衣神色没有异常。金修衣平静地转过头:“兰枝,我爱你,我从前不知道我爱你。但是现在我想告诉你,我会永远爱你。看电影吧,别分心了。”展兰枝心情复杂地转过头。冗长的片头在眼前划过,没有在脑海里留下任何痕迹,她知道她看不进电影了。她望着金修衣头顶的发旋,呆呆地放空自己。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受到金修衣碰了碰她的手。她一回过神,两个主角的亲吻就映入她的眼帘,她们吻得入神。她微微侧头,就看见了金修衣跃跃欲试的眼睛。自然而然地,她吻了上去。她被金修衣的气味包围。她贪恋着此刻的美好。是不是只要她不去深究探查,幸福就不会离去。一点泪水从展兰枝眼角滑下。她的嘴角传来刺痛,金修衣尖尖的犬齿没入了她的嘴唇。她尝到一点点血腥味。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