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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修裳一时间有些不安,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神色。“我就来这里看看不行吗?我也快要无家可归了,我来探探路。”金修衣冷笑一下,移开眼睛。“你就是自私,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想起我。姐……金修裳,很久之前,你就一直在焦虑,你在不安什么呢?看到我得奖、看到金修袍天赋异禀,你是那个最平庸的人吧。不过我觉得你也不是毫无天赋,这段时间看下来,你在演戏装傻方面倒是异于常人。”“这我可比不过你。”金修裳皱了皱眉,眼睛里含了些泪水。金修衣彻底笑出了声:“你哭啊,眼泪能滴得下来吗?你别装惨,我不吃这套,你越惨我越高兴不是吗?”金修裳在金修衣面前蹲下。“昨天那碗粥的味道很熟悉吧。妹妹你还记得以前吗?你就这么高,我说是我把你拉扯大的不过分吧。”金修衣皱了皱眉,她仰头:“忆往昔有什么用,越回想只会越觉得现在的你我都是糟糕的人。”金修裳看出了金修衣的退让,她得意地笑了一下。“这绝对是我最后一次来拜托你,我想要最后尝试一次。我要超过金修袍,我作为姐姐总不能一直被两个妹妹压一头吧。”金修衣瞪了金修裳一眼。金修裳笑着摆了摆手,连忙改口:“好吧,现在我只有一个妹妹,你已经不是了。”金修衣不吱声了,她仰着头,吐出了一口气。金修裳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金修衣,语气里却是哀求:“帮帮我。”金修衣闭上眼依旧保持着沉默。“不威胁我一下?”金修衣突然笑着发问,眼睛直勾勾盯着金修裳。金修裳没有躲开金修衣的眼神,她顿了一下,才开口:“我知道我威胁不到你了,兰枝小姐信任着你,我也看得出你也爱着她。你们感情很好,疏不间亲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所以我现在在求你,求你帮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母亲是不会允许我回去的。”金修衣的语气很冷静。金修裳却立马笑了出来:“母亲不允许的事情多了,如果你真样样遵守,你也不会是这个下场。”金修衣也笑了,耸了耸肩,她不说话了。她出神地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指甲修剪得极为干净,边缘光滑整齐,没有一丝多余的棱角。昨天展兰枝看她左手笨拙,于是就帮助金修衣修剪了右手指甲。金修衣又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依旧是展兰枝的衣服,身上的气味和展兰枝如出一辙。她笑了一下。她的身上处处有展兰枝的影子,她也完全适应有展兰枝的生活了。“展兰枝这个周末要回家,我也可以正好回家看看。”金修衣突然说。她的态度让金修裳的脸上呈现出短暂的惊讶。金修衣伸出一根手指:“我只有一个条件。”金修衣将那根伸出的手指指向自己,眼睛直直盯着金修裳,她问:“你回答我,我是谁?”金修裳立刻会意,她笑了一下:“你是金修衣,是我已经死去的妹妹。”金修衣满意地笑了。她起身回到了阳台,正对着窗户,出神地望着窗外。看到翠绿的嫩芽,她才反应过来,又是春天了。去年的春天她在干什么呢?她记不太清了。大概是浑浑噩噩的。展兰枝的离开让她郁闷,母亲与姐妹的态度迫使她再次回到过去的状态。想到这里,金修衣咬紧了牙齿。她得知道展兰枝当时离开的原因。展兰枝既然能执意离开金修衣一次,就保不准有第二次。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必须得知道原因。……展兰枝很快到了会场,她被引导着在前排坐下。她回头望了一下,她才发现有这么多人。她看到了不少熟人,也有不少新面孔。在她缺席的时候,工作室竟然扩展到了这种规模。“兰枝中午好啊,好久不见。”展兰枝抬头,来人有些眼熟,但是她记不清对方的名字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展兰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我是陈明花呀,你不记得我了?我们以前同一个小组的,我们还交换过联系方式呢。”展兰枝应了两声,但她还是没有记起对方。“兰枝,你最近怎么样?”“还行吧,游手好闲的生活蛮自在的。”展兰枝干笑两声。陈明花在展兰枝身侧的位置上坐下,她盯着展兰枝,眼里闪出诡异的精光。展兰枝不自觉往另一边靠了靠。“你别这么警惕。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我实在太好奇了。”衣角紧紧攥在手心,展兰枝有些不自在。“兰枝,你和金修衣还在谈吗?”展兰枝吓了一跳,她反问:“还?”“对啊,你们大学那会不就在一起了吗?”展兰枝又被吓了一跳,她自以为和金修衣交往的事情鲜有人知道。她问:“你怎么知道?”陈明花被展兰枝的反应逗笑了:“我怎么不知道了。我都说了我们是同一个小组的,我们一起完成过好多作业呢。你还记得那会吗?你一向对人爱答不理,后面突然话变多了不少,我们就觉得有点奇怪。而且,你是我们美院的名人,金修衣也是小有名气。你们两个的事情我怎么就不知道了。但是我们知道你不想被别人打扰,我们小组的同学都没有声张,但是我们都很看好你们。”展兰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哦,对了。”陈明花从包里翻出一份请帖递给展兰枝。“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你认识的,有空的话就和金修衣一起来吧,我可不是要宰你份子钱,以后你和金修衣办婚礼也要记得我,我给你们包个大的。”展兰枝仔细看了这份请帖,她盯着两个烫金名字终于对上了人脸。展兰枝干笑两下:“我和金修衣应该办不了婚礼了。”“怎么?闹掰了?不应该呀。”陈明花低着头,小声嘀咕着。“金修衣去世了。”展兰枝很平静地说出来,但是心依旧刺痛了一下。“啊?最近的事吗?天呐抱歉抱歉,我没想到。”展兰枝摆了摆手:“年前的事情了,过去了。”“唉,真是世事无常,我还以为你们感情还挺好的呢。也是年前吧,我记得那天下着雨,你没有打伞就在雨里走着,我本来想下车给你送伞的,但是我后来就看见金修衣跟在你后面。我看你们在赌气我就没有下来,早知道我就下车了,我还能见到金修衣最后一面。”展兰枝微微瞪大了眼睛,陈明花以为是说到了展兰枝的伤心事,她从随身小包里拿出小包餐巾纸塞到了展兰枝手上:“唉,我不该说的,节哀,节哀。”展兰枝呆坐在会场。她已经听不见周围嘈杂的交谈。展兰枝清楚地知道,陈明花说的那个日子,是她从金修衣葬礼回来的那天。展兰枝冲出了会场。第30章 车速很快,展兰枝紧紧握住方向盘。她的手心沁出了很多的汗。她有太多疑问了。她有很多想要问金修衣的。但是也许,答案呼之欲出,只是她不敢去想罢了。其实仔细想来,金修衣确实不像鬼。金修衣需要睡眠,金修衣需要进食,金修衣甚至有微弱的呼吸。金修衣太像人了。展兰枝长长吐出一口气。她开始祈祷金修裳还没有离开。展兰枝不想去质问金修衣,她也不敢去问金修衣。汽车驶入小区,她赶紧停车。展兰枝没空也没有心情去修正,于是当她的车还歪歪地停在车位内时,展兰枝就迅速跑下车,三步并两步上楼。展兰枝在大门口停下,她大口喘着粗气,几滴汗水从额角滑下落到门口的地毯上。她顿了顿,终于还是开门进屋。推开家门,迎面而来的是一片寂静。客厅的窗帘半掩着,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板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一切都与她早上离开时一样。只有客卧的门打开着,金修裳已经离开了。她走过客厅,金修衣不在。看来金修衣并没有出来,金修衣还在卧室。她该怎么开口,她有太多想要问金修衣的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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