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我不会让生活出现变动。你不能回去,我不会放你回去的。”金修衣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听不出一点愤怒的情绪,仿佛只是在说一个事实。展兰枝拍打着金修衣的右手,她说:“我得回去。”金修衣听着展兰枝的话,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她松开了手,展兰枝蹲在地上大口呼吸。她看见金修衣也蹲了下来。金修衣把她的手机屏幕伸到了展兰枝眼前。展兰枝有些疑惑,但还是抬头了。金修衣的屏幕停留在一页通话记录上。“金修裳刚才又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因为我和你保证过,我不会再与金修裳联系了。你也应该遵守承诺,在你找到方法杀死我之前,你不能让现在的生活出现变故,你不能回去,你不能离开我。”金修衣站了起来,有些着急地来回走。“我得回去——”说到一半,金修衣又要冲上来。好在这次展兰枝有了准备,她先一步压住了张牙舞爪的金修衣。等到金修衣稍微平静一些了,她才继续说:“我没有忘记我的承诺。”金修衣不动了,只是盯着展兰枝,浓黑的瞳孔像死水一般平静。她在等着展兰枝的解释。“修衣,我很愧疚,我觉得我对不起所有人。从一出生开始,我遇到的所有人都几乎在对我释放着善意,我却没有办法回应。我可能天生脑子里缺根筋吧,好像除了你之外,和所有人相处,我都会觉得有很大的压力。”金修衣撇撇嘴,移开了眼睛,她压低了声音:“你可知足吧,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句话我都要说烂了。”展兰枝顿了一下,她张开双臂拥抱着金修衣,在金修衣耳边接着说:“我的妈妈们还不知道我的计划,修衣,给我一个机会和她们告别好吗?”金修衣转身就走,她哼了一声:“随便你,展兰枝小姐。”展兰枝从地上站起,快步上前从背后抱住金修衣。“修衣,谢谢。”金修衣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直,不过她很快别过头,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应该感到荣幸吗,展兰枝小姐?”展兰枝继续抱着金修衣不松手,她的语气更夸张:“修衣宝宝我真的好爱你啊。”金修衣被逗笑了,展兰枝得意地点头。金修衣抿嘴不说话了。过了好久她才说:“你会一直爱我吗?我会永远是你的第一位吗?”展兰枝不假思索:“当然。”金修衣笑了:“展兰枝小姐,请你记住这句话。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不管你发现了什么,你一定要如现在一样爱我。”第26章 华丽的水晶吊灯刺眼地闪耀着,晃得人头晕目眩。金修裳面无表情地站在擦得发亮的雪白色瓷砖上,和她并排而立的还有金修袍。金青朱坐在了她们面前的皮质沙发上。“修袍,过来吧。”金青朱向金修袍招了招手,她笑得和蔼,眼尾拖曳着的几根鱼尾纹。金修袍闻声乖巧地在金青朱身旁坐下。“修袍这次你做得不错,在我心里你还是小孩子呢,没想到你真的能谈成这次合作。”金青朱放松地靠在皮质沙发上,她伸手拍了拍金修袍的后背。“修裳,虽然修袍比你小几岁,但是她身上有很多东西是值得你这个姐姐学习的,知道了吗?”金修裳有些不服气地移开了眼睛。金青朱仍旧盯着她,她才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修袍,我可以给你一个奖励,你想要什么?”金青朱没有理会金修裳的情绪,她若无其事地转头询问金修袍。“母亲,我是姐妹几个里最晚出生的那一个,我时常觉得比不上姐姐。我迫切地想要长大,不知道母亲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我想去你的公司实习。我想和母亲一样先从基层做起,可以吗?”金青朱笑了,她又和蔼地摸着金修袍的头发。三个女儿里面,不,是两个女儿里面,她最喜欢的就是金修袍。她的小女儿年纪虽然小,心性确实最成熟的,性格也是最平和的。总之,金修袍一点都不像她,金修袍继承了她早亡伴侣的一切优点。她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说:“我有什么不答应你的理由呢,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吗?但是修袍,这个可不算是奖励,你应该向我要点更切实的东西才行,贪心的人才能享受呢。”金修袍抱着金青朱的手,认真地想了好久,她说:“母亲,我不知道应该向你要什么东西。我长这么大,一直在向你索取,你给我的一切都太好了,我实在不知道我还需要什么。”金青朱很满意地笑了。“你给我的一切都太好了,我实在不知道我还需要什么。”金修裳阴阳怪气地重复金修袍的话。“修裳,不可以这样,你是姐姐看到妹妹这么优秀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紧迫吗?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有压力吗?”金修裳撇了撇嘴,不说话了。“修袍,你看这样好不好,明天我下厨,我们一起吃顿晚饭好不好。”金青朱恢复了笑脸。金修袍点了点头,她很高兴地说:“那太好了,我刚好想念母亲您的手艺了,谢谢母亲!”“你去休息吧,最近肯定很累。”金修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快步走向她的卧室。她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但是金青朱看出了她内心的愉悦,于是,她也很开心。只是当金修袍经过金修裳面前时,金青朱还是无法让自己不注意到金修袍的身高。金修袍的头顶只到金修裳的胸口处。金青朱叹了口气。她的小女儿天生生长迟缓。尽管快要成年,但是看上去依旧是个初中生的样子。她对她的女儿们都关注地太少了。她是在金修袍十二岁那年才关注到她的病情的。一切都太晚了,现在能做的不是根治,只是改善。同样的,她对女儿们之间的斗争也是后知后觉。她又抬眼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金修裳,她揉了揉眉心。“金修裳,你能不能干点正事,不要一天到晚就挖空心思想着怎么对付我们,你不累我还累呢。”金修裳依旧嬉皮笑脸地,她摊了摊手,她说:“母亲,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你这样让我很委屈好吗?再说了,我真要找点事做,你又要说我不务正业了,怎么能什么话都让你说了呢?”金修裳还想再说话,却被金青朱抬手打断。“你闭嘴,不要再说话了好吗?一个你,一个金修衣,你们两个都不让我省心,我警告过你很多次,我可以再警告你一遍,如果你不想要和金修衣一个下场,你最好安分一点。”“安分?”金修裳冷笑了一声。“母亲,你总是拿金修衣威胁我。我不明白你在臆想什么?当初丢弃我们的是你,后来又把我们认回来的也是你,现在威胁我的也是你。”金青朱说不出话,只是冷眼看着她。金修裳却笑了:“母亲,你就放心吧,我做不出什么的。毕竟,我不像我的妹妹们,我是如此平庸的一个人,掀不起任何风浪。”金修裳重重地关门,她出门了,只留下金青朱一人坐在空空荡荡的客厅里。金青朱额角的青筋没有规律地跳动着,她伸手揉着额头。她叹了一口气。她确实做错了很多。修袍出生不久,她的爱人就离世了。她支撑过一段时间,她带着大女儿一起做工维持生计。但是这样的日子太苦了,她生来不是为了过这样的日子的。她深爱的是她的爱人,不是她的女儿。没有犹豫,她就丢弃了她的三个女儿,独自搬走。也许就是在这个时候,金修袍落下了病根。也许就是在恶劣的环境中培植出了金修衣与金修裳恶劣的性格。她叹了一口气。她也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人就是趋利避害的,人就是自私的。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只是现在年岁渐长,她开始向往家庭的温馨。她又定了定心,长长吐出一口气。她会排除一切影响她家庭稳定的因素。………展兰枝正在工作,她要完成她积压了一个礼拜的画稿。幸福的日子过久了,她都忘记了自己还有工作留在手上。她想得很清楚,她要一身干净的走,不妨碍任何人的工作。所以她决定,等到手上这副画完成,她就不再接商单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