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兰枝没有再说。她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黑漆漆的大门,金修衣还在里面。“老了,理解不了现在的年轻人了。”神婆突然说。神婆的声音在电梯厢体内回荡。展兰枝转头,神婆只是目视前方。过了好一会,神婆才继续说:“过于执着的人会被眼前的事情迷惑,不要太钻牛角尖了。”两人都没有继续再说话。电梯到了,神婆步履矫健地走出了公寓大楼。展兰枝继续停留在电梯里。电梯开始上升。展兰枝的耳边只有电梯的嗡鸣。持续不断的噪音回荡在她的耳边,让她烦躁。她打开了手机备忘录。一条条罗列的都是她搜寻到的可能杀死金修衣的方法。她的手指停留在“神婆”两个字上,顿了半晌,她才在旁边打了个叉。她又失败了。她总以为她自己的运气很好,但是在这个方面,她四处碰壁,她的好运不再奏效。手机震动一下,展兰枝有些烦躁地拿起手机。是神婆发来的消息。她有些惊讶地点开消息,上面写着:让逝者离开的方法五花八门,归根到底还是要消除亡者的执念,你可以试试,我就帮你到这里。她刚想发消息感谢,她却发现神婆把她删除了。她重新打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栏上打下了几个关键字。一行用鲜红色的小字吸引了她的注意。上面写着:缺乏科学依据,应理性看待。展兰枝皱眉,随手将手机扔进衣袋,手机重重落在口袋。第25章 展兰枝怀着忐忑开门,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金修衣的怒火。是她没有提前和金修衣商量,也是她一意孤行一直想要伤害她。金修衣生气是理所当然的,金修衣埋怨她也是情理之中的。展兰枝叹了口气,是她自己活该。她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胆怯与愧疚阻挠着她进门的脚步。过了半晌,她才下了决心准备回家。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她一进门,就看到了笑吟吟的金修衣。展兰枝仔细地观察并且分析着金修衣的笑容,左颊出现一个小小的酒窝,几缕头发垂在金修衣脸颊旁,金修衣笑着。据展兰枝对金修衣的了解,这个笑容并不像是强颜欢笑、也不像皮笑肉不笑。反倒是……发自内心的笑。展兰枝一脸警惕地后退几步,然后又用余光偷偷观察室内。每次金修衣这么笑,总是不怀好意地等着展兰枝踏入她的陷阱。她一后退,金修衣就往前,一步接着一步,展兰枝的后背抵到了大门。“你干什么一脸心虚?”金修衣将脸凑到展兰枝面前。展兰枝慌乱地移开眼睛,她想了一下,果断开口:“对不起。”金修衣站直,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为什么要道歉?”展兰枝绞着手:“我没和你商量,就让神婆进来了。”金修衣微微睁大双眼,又凑近了。展兰枝觉得金修衣有些奇怪,她思来想去只能是那个神婆的原因,于是她问:“刚才神婆干什么了?”金修衣皱着眉毛,似乎很努力地在回想:“就是老一套,还说了两句话。怎么?你想偷师?我觉得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做,你别想了。”“你不生气?我请神婆你不生气?现在在你面前的人可是想要杀了你诶。”展兰枝有些惊讶,声音不由自主大了一些。“我知道你想杀了我,这和我喜欢你又什么关系,我们都不用为了自己的私心而道歉。”金修衣又向前迈了一步,她把头深深埋在展兰枝的肩窝里。展兰枝能感受到了金修衣较低的体温,那股冰凉从肩头蔓延到全身。“而且我不觉得你真的能杀死我。”金修衣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不管你干什么,只要不妨碍我,我就不会生气。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要生活维持现状。你也看到了,你做不了什么,现在一切都很好。”展兰枝扭开头,她的整个脖子暴露在金修衣面前。“你太自信了,我总能找到办法的,你知道我的运气一向很好。”金修衣轻哼一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露出了一个坏笑,用一点红色的舌尖轻舔了一下展兰枝的脖颈。展兰枝像触电一样弹了开来。她总是不习惯金修衣突如其来的亲昵。“还有,刚才的那个神婆能说会道、活得通透,我觉得金修裳比我更需要那个神婆,有机会的话你把联系方式给她。”金修衣开了个玩笑。“你是在骂金修裳吗?”展兰枝笑了一下。“骂?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她是真有病。”金修衣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展兰枝忍不住啄了一下她的鼻尖。展兰枝的嘴唇不断往下移动,微微凸起的嘴唇吻上了金修衣薄薄的唇瓣。“不要再提她了。”展兰枝的语气难得有些强硬。金修衣敷衍地点了点头。“认真一点,我没开玩笑。”展兰枝眉头蹙起,双眼微微睁大,嘴角向下。“好好好,我再也不提她了,我也不会主动联络她。”金修衣修长的手指贴上了展兰枝的额头,不断打着圈,抚平了展兰枝皱起的眉头。展兰枝这才笑了出来。笑到一半,金修衣的嘴唇就再次贴了上来。“你也答应我,你不能离开我,直到杀死我。”金修衣黏黏糊糊地说。展兰枝应下。金修衣热衷于亲吻,展兰枝也喜欢。亲吻的时候,展兰枝一方面觉得自己被金修衣的气息、被金修衣的气味包围,所有思绪都被金修衣的存在占据。另一方面,她又觉得金修衣身上沾满了自己的味道,她阴暗地觉得自己占有着金修衣。总而言之,亲吻让展兰枝安心。展兰枝的手慢慢贴上金修衣的了解,金修衣的睫毛微微一颤。金修衣抬眼看向展兰枝,她的眼睛里含着笑意。笑眼弯弯看不出有任何心事。展兰枝想到了神婆最后给她的忠告。展兰枝这段时间试了无数种方法都以失败告终。看来她还得继续查明金修衣生前发生了什么才行。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她究竟缺席了金修衣怎样的一段人生。滴答、滴答——两部手机在各自的衣袋里不约而同地响铃,动静打开了这个吻。“是谁?”金修衣来不及看自己的手机就有些警惕地凑到展兰枝屏幕边上。“我妈咪。”“哦,我就问问,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金修衣故作轻松地移开了眼睛,越描越黑。“你的电话是谁打来的?”展兰枝回以同样的警惕。“骚扰电话吧,我平时不常用手机的,没人会——”金修衣的话戛然而止,金修裳这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金修衣迎着展兰枝的目光尴尬地笑了一下,果断挂断了电话。她有些尴尬地开口:“这不能怪我,她打来的,不算我主动联系她。你快接你妈咪电话呀,别顾着和我说话了。”展兰枝这才接起电话。电话那边是熟悉的声音。她的妈咪很关心她、也很想念她,事无巨细地问了她这几个月的情况。话里话外都是想要让她回家一趟的意思。展兰枝语气欢快地应了几声,而后陷入了沉默,似乎有些为难。怎——么——了——金修衣夸张地比着口型。展兰枝捂住听筒,小声说:“我妈想让我回家住几天。”你要回去吗?金修衣依旧比着口型,没有发出声音。展兰枝摇了摇头,又沉默了一下,她说:“不知道。”金修衣不作声了,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展兰枝。展兰枝也很快挂掉了电话。她摇了摇金修衣的肩膀。她察觉到金修衣的情绪变得不太好。她一下一下轻拍金修衣的背。金修衣依旧没有转身。“这周末我要——”话还没说完,她就感受到金修衣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攀了上来,手掌直直往上掐住她的脖子。她重心不稳,身体直直往后倒。想象中的钝痛并没有传来。金修衣的左手垫在了展兰枝的后脑勺与门板之间,但是金修衣的右手仍旧用力掐着展兰枝的咽喉。“修衣放手好吗?”由于挤压,展兰枝只能呼吸到少量空气。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