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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两步一跨,她很快上了楼。她刚想开门,门就自己打开了。她被金修衣一把拉进屋里。“你丢不丢人。”展兰枝开始大笑,整个人的重心都倚靠在金修衣的肩膀上。金修衣没有站稳,两个人摇晃几步企图维持住平衡,结果双双摔在沙发上。头发乱七八糟地缠绕在一起,展兰枝刚想起身,金修衣就夸张地大叫了一声:“要死,你压到我头发了。”“那你扯回来。”展兰枝把一缕头发伸到金修衣的面前。金修衣有些恶趣味地重重扯了两下,看到展兰枝微微皱眉,她的脸上挂上了一点得意,坏笑着说:“其实你根本没有压到我头发。你被我骗了,你好蠢。”金修衣的笑霸道地占据了展兰枝的视线。展兰枝愣了一下。她的心开始疯狂跳动,似乎要冲出胸膛。金修衣凑近展兰枝,轻轻在展兰枝脸颊上落下一吻:“你生气了?补偿你就是了。”展兰枝用鼻尖蹭了蹭金修衣的脸。展兰枝悄悄将右手伸进口袋,将那两张黄纸揉作一团。第17章 金修衣的手还搭在展兰枝的头发上,手背时不时轻轻抚过展兰枝的脸颊。金修衣的体温是一如既往的低,可是展兰枝觉得被金修衣触碰到的皮肤像是被灼烧了一般。展兰枝悄悄避开金修衣的触碰。金修衣一贯敏锐,她几乎是立马察觉了展兰枝的闪躲。她扳过展兰枝的脸。金修衣很用力,展兰枝的颧骨隐隐发痛。“讨厌我?”金修衣的声音有些冰冷。“当然不。”展兰枝脱口而出。只是现在的她感到愧疚。为了自己,她先前提出要杀死她的爱人。现在,出于对幸福的贪婪,她又陷入了犹豫。她真是一个自私的爱人。她没有办法面对金修衣。金修衣的手没有放开,依旧很大力地抵着展兰枝的脸,强迫着展兰枝与她对视。面对金修衣不加掩饰的视线,展兰枝感到一丝不自在。金修衣仔细看了一会,过了好一会才放开手。“你的脸好冷,让我的手都变冰了。”金修衣垂下了眼睛,语气里有些抱怨。“我手暖,帮你捂回来。”展兰枝抓起了金修衣的手。谁知金修衣避开了展兰枝的手掌。她微微下蹲,将手迅速伸向展兰枝的口袋。黄纸还在口袋里。展兰枝心下一惊,来不及反应,她下意识捏住了金修衣的手腕。幸好拦住了。展兰枝松了一口气,低头却正好对上了金修衣的视线。“口袋里装了什么?碰都碰不得。”金修衣的眼睛闪着精光,眼里划过一丝玩味。展兰枝的心猛地一沉,她下意识松开了握住金修衣手腕的手,手指却僵在了半空中。她很了解金修衣,展兰枝很清楚地明白,金修衣已经知道了她原本的打算。展兰枝收回手,她这时候才发现她的手心沁出了冷汗。展兰枝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打算坦白一切。“其实——”金修衣却转身就走,丝毫没有要听展兰枝说话的意思。“谁要知道装了什么东西,我可不关心。”金修衣重新在沙发上躺下。展兰枝反应过来。现在的她其实和金修衣的立场是一致的。她们都享受着现在的生活。只要不拆穿,这样的日子就还能继续。展兰枝的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修衣,我给你画张画吧。”展兰枝开口。“为什么?我天天在你面前晃悠还看不够吗?”金修衣撑着头,微微皱起的眉毛显示出她的疑惑。“别人看不到你,我画下来,别人就能看到了。”金修衣轻哼一声,懒洋洋地开口:“你不是巴不得全世界只有你能看到我吗?现在怎么这么大方了?”“现在的你很漂亮,和过去都不一样。但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这样的你,等我死亡后,世界上就不存在见过金修衣现在样子的人了。你的美好在我记忆里永存,但是却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这对你太不公平了。”“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人话。”“别人把‘金修衣’这个名字当成狗名字怎么办?我离开了,你也不在了,说理都没办法说。”展兰枝在金修衣面前蹲下。金修衣彻底笑了出来,她捂着肚子蜷缩起了身体,沙发随着她的笑容颤抖:“你好奇怪,谁会给狗起名字叫金修衣。”“你不信是吧,有机会我养只吉娃娃,名字就叫‘金修衣’。”金修衣抹了抹眼睛,擦干了笑出来的眼泪:“为什么是吉娃娃?我很吵吗?”展兰枝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表面龇牙咧嘴,实际缺乏安全感,身体又容易生病。完完全全就是金修衣。“诶那如果我是吉娃娃的话,你是什么品种的狗?”金修衣伸手摇了摇展兰枝。金修衣的语气认真,像是在思考一件大事。“我是人啊。”展兰枝说得理所当然。金修衣随手把沙发抱枕扔向展兰枝。她微微皱眉,佯装生气地说道:“随便你,你爱画就画吧。”展兰枝也笑了展兰枝从阁楼搬来了画材。她在金修衣面前支起画架。展兰枝将调色板、画笔一一放好。金修衣看着展兰枝摆弄她的器材,她有些好奇,于是她起身走了两步蹲在了展兰枝身旁。发丝正好落在了展兰枝的手上,正在调色的手一抖,颜料被抹到了金修衣的头发上。展兰枝想要用掌心抹去。谁知金修衣拿起了那一缕被抹上颜色的头发,观察了一会笑吟吟地说:“还挺好看。”展兰枝笑了一下。她让金修衣在她面前的沙发上坐下。“我就这样坐着可以吗?我尽量一动不动,我忍不住动了的话,你也不准说我。”展兰枝笑了,她一边用笔刷蘸取颜料,一边笑着说:“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诶,我是不是不能笑啊?”听到金修衣这么问,展兰枝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鬼不能被笑着画下来,难道有这种忌讳吗?”“不是啊,我看那些著名的肖像画,里面人物的表情都是很严肃的,我是不是也应该这样板着脸。”话落,金修衣就敛起了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地看着展兰枝。展兰枝被金修衣逗笑了,她弯下了腰,整个人被大大的画板遮挡,金修衣只能看到展兰枝一颤一颤的头发。过了好一会,展兰枝的笑声才不这么放肆,她向金修衣解释:“一幅画要画好久呢,如果那些模特一直笑着的话脸都要抽筋了。不过我很了解你,应该很快就能画完,你也不用一动不动,稍微移动一下无伤大雅。”展兰枝没有说的是,她早已在心里描摹过金修衣无数遍,她熟悉金修衣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就算金修衣不在她面前,她也有信心能画得很好。但是,她还是希望照着金修衣画。金修衣撇了撇嘴:“好没有意思的解释。”尽管展兰枝说了,金修衣不用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但是展兰枝能看得出来,金修衣在努力保持静止。展兰枝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冲动,开始感谢自己的退缩。和金修衣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加美好。褐色在画纸上浅浅留下草稿,色块覆盖这些浅浅的印记。展兰枝换了一支更小的笔刷开始刻画细节。金修衣的眼睛很大,眼尾是微微上挑的。金修衣长长的睫毛几乎是没有什么弧度的。展兰枝再次抬头观察金修衣。而后落笔。曾经红润的唇色如今近乎苍白的,只有一点点血色。画面变得越来越细腻,展兰枝盯着画面出了神。金修衣生前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浮现在了她的眼前。金修衣的声音很好听,她之前一直会死缠烂打,让金修衣唱给她听。金修衣往往会很无奈地说,她在舞台上唱了很多遍了,没有什么新的。但是展兰枝就是希望金修衣单独为她唱一次,短一点无所谓,有一点失误也没有关系。哗哗——画笔在水桶中搅了两下。展兰枝回神。“修衣,你可以唱首歌吗?”“我说了我已经不唱歌了。”“为什么?”“嗓子坏了,唱不了了。唱起来像鸭子叫,像锯子拉木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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