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到看到颜色这一块时,小唯的回答总是很含糊。而且她在自己得病时也屡次提到颜色这个东西。当然,作为艺术家的她,颜色诚然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但我觉得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不止意味所谓“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毕竟她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总是会重复说:红,红,红,红。重复无数遍。她还总是会很慌张地说一句话:我看不到红色,我看不到红色。一直以来红色在她的表述里就是怪异的,危险的,神秘的,我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很可惜的是,小唯是个太喜欢藏秘密的人了。而且这些谜团似乎属于那种,只要她自己不主动解开,那么它们这辈子就会是个谜团的事。我无法自己通过挖掘线索来得知一切。2020年3月25日晴何之唯是我的妹妹。她1992年11月18日出生,现在二十七岁。小唯今天接到了张泽天的电话,毫无疑问,他是来催促小唯画画的,顺便问了问儿子的情况。他的印刷厂和其他产业因为疫情的印象开始亏损了,有些店要被迫停运,经济形势不妙后他就会来向小唯施压,叫她画画,然后拿画出去卖。小唯没说什么,她还是自己做自己的,甚至没有告诉张泽天有关玉卓红的商标申请的任何事。虽然这个颜色会是个牟利的绝佳好机会,但她并不愿意将玉卓红交入别人手中。她希望这种颜色是纯粹的。我还是没什么好说的。2020年4月7日晴重拾自己的网文业务,再次写回爱情故事。我在登陆网文平台后翻了翻自己第一篇网文下的评论,没想到还算是很像样。评论区没有我在刚写完时想得那般满目疮痍,好评还是比较多的,就是一般是以“好看是真的好看,但就是太虐了……”这种格式出现的。《鹿死谁手》,我的第一篇网文,以十六七岁的小唯和童玉卓为原型写的言情小说,没想到真的还算挺受欢迎的。当时我写完这个故事就落荒而逃了,因为预感自己会被骂得很惨,同时自己在心里也有点不接受这本小说。我就是觉得,自己盲目地揣测两个未成年的小女孩之间的情谊,这个举动实在是背了良心债。但现在恍惚之间十年一过,没想到她们还真那么点暧昧所在。既然现在她们成年了,我也不如十年前那么要脸了,所以这次我就直接以她们为原型写同性之爱的小说。小说名字我想好了,叫《湖月》。至于为什么叫这个,我在之前的日记里已经写过了:我觉得她们这样疏离而亲密的关系很像地上的湖和天上的月之间的关系。这次我准备大纲时没花多长时间。小唯是她自己,童玉卓也是她自己。一个顶尖的律师在自己十五岁那年爱上了一个年少成名的画家。毫无疑问律师是优秀的,完美的;她的人生无懈可击,整个人自信而挺拔;可与年轻而闻名的天才艺术家相比,她又是普通的,暗淡的。这样的落差时常让她在望向画家时心脏砰砰直跳。她只有在和对方待在一块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很谦卑很不起眼,因此在这段关系中她是被动的,苦于付出的。而画家因为年少成名,所以非常高傲冷淡,但认可律师,因为她确实足够优秀。很显然,画家是个孤高的角色。她的冷淡刻薄,她的天才优越总是让人难以靠近——她从来不去理解别人,因为这不是她作为天才需要掌握的生存技巧。也正因为这样,律师总是被她伤害。她们的关系无法亲密起来,一直就这么僵持不下,直到两个人最后都孤独终老。在这段情感中没有人谈情说爱,无论是画家还是律师基本上就处在这种你不言我不语的状态里。画家无法忍受别人闯入自己的世界,律师苦苦挣扎于自己的爱永远无法被接受。两个人其实从最开始就知道相互是无法磨合在一起的,因此便一直生活在拥有一层纸窗户的关系里,最后到死去。这听起来真是无可奈何又伤感。我猛然一惊,发现自己可真喜欢写悲剧。至少这次没人非自然死亡了,最后她们一起下葬,两个人的墓碑是挨在一起的。第30章 292020年4月21日晴疫情好转了,我工作的出版社倒闭了。重新回到无业游民的状态,所以《湖月》的进度很快,从开书到现在已经写了八万字。这次的故事不打算写很长,写个十二到十五万字就差不多了。虽然现在的网文动辄几百万字的篇幅,但我仍然觉得无意义的文字还是没有什么展出的必要。按照传统文学的标准,十二到十五万字已经是长篇了,故事能够讲得很清楚很韵味。只是就我个人而言,什么东西还是讲究一个在质不在量。我在设计各种情节和文字时也挺花心思的,字数少并不代表我对自己的文章没有热情。2020年5月6日晴失业之后一直在物色新工作。投了好几份简历,现在还没有回音。我骤然发现自己的失业率真的很高,目前为止都不知道已经换了多少个工作了,还不是自己跳槽。2020年5月19日晴疫情是控制得不错,但是今年的经济形势真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2020年6月1日晴何之唯是我的妹妹。她1992年11月18日出生,现在二十七岁。今天是儿童节,城市也解封了一段时间,现在外面相对安全,所以我和小唯带橙子出去玩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