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惹了一身特辣的牛肉汤味。十月份的平遥燥热难耐,牛肉汤味惹得女孩子心烦,奇葩的见面方式让女孩子再也忘不掉和对方第一次见面。算命先生说她会遇到一个贵人,她当时嗤之以鼻,认为这就是个骗子,祁麟还被骗了好几百。现在打脸了,她花光了十几年的运气,确实遇到了一个贵人。放学祁麟帮她一块搬书。白天书搬走了大半,新书还没发,剩下的薄薄一摞,一趟就能搬完了。祁麟还是亲力亲为地把书搬到何野的新座位。何野整理好东西,和祁麟一块离开教室。在教室耽误了点时间,路上连人影都看不见,她们向寝室的方向慢慢走着。“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包子还是饺子?我做好给你带过来。”祁麟一下一下踢着石子,情绪低落。“不用,太麻烦了,我上次就随便说说,”何野踩着被树叶遮挡的碎光,“在食堂吃方便。”“包子吧,包子方便,套个塑料袋就可以拿来了。”祁麟不舍地说,“毕竟我也没多长时间可以带了。”何野下意识问:“为什么?”路过一个十字口,祁麟拉着何野朝宿舍另一个方向走。这条路两侧种了满竹子,浓密的竹叶将暗淡的月光挡得透不出一丝光亮,走进去宛如身处在无窗的房间里。何野心里对眼前的黑暗有些发怵,但握住她的手却很暖。“前段时间,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打游戏的好友,他技术很好,我们一起玩了一段时间,他对我的手法和意识也很认可。”祁麟突然不明不白地转了个话题。“嗯,怎么了?”何野问。“有一天他突然告诉我,他是ICF的轻风,想让我去他的战队,”祁麟盯着她,一双眼睛熠熠生辉,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ICF啊!全国赛冠军,他让我去他的战队!”何野一怔。她玩决战狙击,就算不关注KPL,但ICF或多或少也听说过。“阿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祁麟语气不自觉透露出激动,“意味着我也可以去打职业了。”“你的意思是,你去打比赛,”何野找回了一些理智,“不打算高考了?”“不是不高考了,是现在不念去打比赛,等高考再回来考试。”祁麟急忙解释道,“阿野,这是个机会。”“祁麟,你冷静点,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骗子,谁会找游戏好友去打比赛”何野说,“而且你这时候走了,一切努力都白费了,你念了十几年的书也全白费了。”“我知道,我知道,但我没办法,”祁麟眼里的笑意渐渐消失,“我就算现在学也没用,我已经废了,我不是学习的料。”“就算去了,你确定自己能赢吗?那么多人想打职业,凭什么认为自己就能脱颖而出?”黑暗中,何野质问道,“还有你爸妈,叔叔阿姨知道吗?你有想过吗?”“你又为什么不认为我能出头?”祁麟问,“你也认为我打游戏是玩玩?是在混日子?”何野一噎:“……我没有。”她们无声对视许久。最终祁麟松开手,冷风一吹,掌心发冷:“阿野,我没办法,我真没办法了。”“所有人都在催我长大,让我去思考很多东西,我也很想去看透他们说的东西,但就是隔了层雾,我看不清高考后的未来是什么样。”祁麟退了一步说,“但我知道你以后会考上最好的警校,会越来越优秀,会遇见更多更好的人。”“我不能止步不前,会被你甩开的。”竹子带着寒意的清香在鼻腔打转,让何野头脑清醒了些。“我什么都不会,我只会打游戏。”祁麟低落的嗓音带着乞求,“我是真的很想去。”何野嗓子发哑:“不能晚点……等高考后再去吗?”“时间不等人,高考是这样,比赛也是这样。”祁麟垂下眼皮,好像已经想到这件事如果跟她妈说,她妈会是什么难以接受的反应。但她还是想坚持。就算一个人,也想坚持下去。第125章 【您的好友阿达已通过验证,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谈话不欢而散,以何野一句“我回去想想”结束。祁麟沉默地送何野回了宿舍,独自骑车回家。她明白何野的不理解,不理解电竞,不理解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间点,不理解关键时候放弃高考。但缘分就是很奇妙,在这个时间,机遇来了。到了家,祁麟推门进屋。“今天怎么这么晚啊?”她妈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问。“值日。”祁麟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煮了面,吃不吃?”她爸的身影在厨房忙活,一米九的大汉穿着不合身的绿色围裙,端着面走来,“肯定饿了。”祁麟看了两眼,葱油面,还加了俩荷包蛋和一个鸡腿。她无奈地说:“六点吃晚饭,现在才九点多,我真吃不下。”“高三课累,营养不能落下,你爸特意煮的夜宵。”祁妈妈催促道,“快吃,吃完赶紧去睡觉。”祁麟只好坐到桌前,夹鸡腿吃。祁爸爸坐在对面看着她。祁妈妈电视也不看了,坐在她爸旁边说:“我听你婶婶说,之前有个男的,成绩也不好,后来不知道怎的,突然高三奋发图强,考上了一本。”祁麟咬着鸡腿:“妈,少听他们吹牛。”“怎么能是吹牛呢,你婶婶说的还不可靠?”祁妈妈睁大眼睛瞪着她,“之前没怎么管你,最后半年好好念,指不定踩个狗屎运也能混个二本。”祁麟一口咬光鸡腿上的肉,把碗一推:“吃饱了,睡觉去了。”“再吃点啊,”祁妈妈看着没动筷子的面,“面一口没动。”“真吃不下。”祁麟上了楼梯。祁妈妈把面推到祁爸爸面前:“那你吃,我也吃不下了,谁做的谁吃。”祁麟走到拐角,探出头喊了声:“妈。”“欸,”祁妈妈咬下递到嘴边的荷包蛋,“咋了?”祁麟鼓起勇气问:“要是我不高考行不行?”“你说什么?不高考了?!”祁妈妈怀疑自己听错了,蹭一下站起来,差点把碗掀翻,“不高考你干什么?一块干超市?祁麟我告诉你,你敢不高考看我不打断你的腿!”祁麟低头搓着指尖。“你看看人家叶迟迟,还有何野,哪个学生不在努力学习?就你天天瞎晃,不是这晃一下就是那晃一下,我都没管你。”祁妈妈喊着,火气唰一下上来了,嗓门越来越大,“找补课老师不乐意,还考成那个鬼样子,你不高考连毕业证都没有,以后找工作谁要你!”以前她指不定还会反驳两句,但现在从心里漫出疲惫。祁麟没回话,在她妈的警告声中,重重甩上门。压力渗透进皮肤,压在胸口上喘不上气。她打开窗,做了两套深呼吸。她告诉何野,以为何野会支持她。但事与愿违。刚刚试探她妈,她妈说打断她的腿也要让她高考,没有毕业证连工作都找不到。明明未来的路又不止高考一条。祁麟打开手上,点进轻风的对话框。最后一条对话还停留在四天前。轻风:考虑的怎么样?她回:我得跟家人商量一下,一星期后给你答复一个星期快到了,不可能一直拖下去,她该怎么办?是一意孤行,还是按所有人说的参加高考,考个不怎么样的分数,念一个不怎么样的大专。或者更惨,连大专都考不上,她妈会给她两个选择,复读,上班。哪个都不是她想要的。祁麟紧紧握住手机,看向墙上的海报。无数双高举的双手为台上的胜利者欢呼呐喊,举起奖杯的人是个金头发的外国佬,和角落里无意拍下遗憾退场的第二名形成鲜明对比。那场直播她也看了,和五十多万人一起见证,cheetah用蹩脚的中文扬言:中国的游戏,中国人还比不过我们后面玩的。他脸上的倨傲深深刺痛了所有看直播的中国人,甚至还嚣张地冲摄像头竖起中指。这场比赛无疑给了所有中国战队重重一击,可以称得上是耻辱。祁麟永远无法忘记这一幕。手机铃声响起,有电话打进来,是刀叔。“刀叔。”刀叔凝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麒麟儿,我这两天打听了一下,你说的那个叫黄娟的女人,去世了。”祁麟听见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下没反应过来,喃喃地重复问了一遍:“去世了?”怎么会去世?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会……这么突然。刀叔说:“好像就我们走的那一晚,听被人说是锁在外面,被冻死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