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还不信,现在一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嚯,大师,真准!“欸,”何野站起来抖了抖肩,“你看。”祁麟蹭了蹭下巴,懒洋洋地瞌着眼皮,“看什么?”何野把纸递到祁麟面前,“眼不眼熟?”祁麟短暂思考了一秒,恍然大悟:“你还留着呢?”“我那天就觉得被骗了那么多钱就换了一张纸,丢了太可惜,反正也不碍事。”何野用拇指抚平符纸上的折痕,“我也没想到竟然没丢。”“真的,我还记得你当初刚来学校什么模样,一副谁惹我不爽就跟谁干架,”祁麟仔细回味,笑得嘴都歪了,“之前特有意思,还特别可爱,像只老炸毛的小猫。”“小猫?”何野十分不满这个形容词,“我,可爱?炸毛小猫?”“不对,不像炸毛小猫。”祁麟改口唱了起来,“你是朵带刺玫瑰,带刺的玫瑰——”何野把枕头放阳台上,瞪着祁麟:“你才是玫瑰,你全家都是玫瑰。”“你是玫瑰我是玫瑰,我们都是玫瑰,”祁麟搂住何野的脖子,兴许是心情太好,一口亲何野脸上。湿润的唇,按压的皮肤,萦绕在呼吸间的阳光,还有非常响亮的一声“啵”。在这一刻,全刻进了何野脑海。她摸了摸脸,湿润的触感好像还在,像祁麟又亲了她一口。“你烦不烦,”何野被晒得浑身热乎乎的,连带脑子都反应迟钝,“亲我一脸口水。”“走走走,玫瑰花进小猫窝。”祁麟跟着她的脚步走,贴着她的脸颊。“别被人看见了。”何野几步走进屋子。“我刚看了,没人看见。”祁麟随手关上门,将满园春光挡在门外,“累不累?躺床上休息一下。”“撒手,一堆事儿没做呢!”“开学能有什么事儿?歇一歇,就歇一会儿。”祁麟狗屁膏药一样黏黏糊糊地抱着她,就是不撒手,“那我跟你一块儿,我帮你。”何野无奈地问:“你作业写完了?没写完快去写啊。”“没呢,你女朋友自有妙计。”祁麟好像很喜欢这个称呼,说这四个字是含含糊糊的,像在嘴里轮了一圈。何野赶不走身后的尾巴,只好一边拖着人一边干活。“阿野,我还记得那时候还带你跳了广场舞。”“是你一个人,我只在旁边看着。”“差不多,我知道了,你是不是那时候就被姐曼妙的身姿迷住了?”“能不能别那么自恋?”春日将近,冰雪消融,阳光下带刺的玫瑰舒展花瓣,露出柔软的花蕊,代表祥瑞的福字轻轻刮过,带起阵阵香气。第124章 “我不能止步不前,会被你甩开的。”“新学期新气象,最后半年好好拼一把,”陈青霞的视线扫过一群埋头动笔的脑袋瓜,“高考完想怎么疯都行。”一群人有气无力地喊:“知道了。”“我知道你们寒假作业没写完,先把笔停停,抬头听我讲。”陈青霞拿起数学教学用的大直角尺在讲台上拍了拍,巨大的声响迫使打瞌睡和补作业的人都抬起了头。“人都到齐了吧?”陈青霞扫了遍教室。马萍小声回答:“齐了。”“行,为了让你们别整天交头接耳,我调个位置,”陈青霞说,“就按期末考成绩。”纵使在寒假就透露了要换座位,班里还是响起一阵细碎的抱怨。“都出去,叫到名字的进来。”陈青霞冷着脸命令,音量一下盖过整间教室。一群人吵吵闹闹推搡着走出教室。刚过六点,天就黑透了,繁星满天,明月清风,高三楼前面的一栋楼黑灯瞎火,透不出一丝光亮。四十多个人挤在窄长的过道,几人一团地围在一起,用仅剩不多的时间聊着天。微亮的月光倾泻而下,如海水一般洋洋洒洒地撒在他们身上。这是独属于高三生的夜晚。“好紧张啊,不知道我会坐第几排。”叶迟迟勾着围护栏杆,仰着头说,“老天有眼,让我坐前面吧。”“你得祈祷陈青霞有眼,才有用。”祁麟胳膊肘也勾着栏杆说。陈青霞开始喊第一个名字。“反正不管谁有眼,让我实现愿望吧。”叶迟迟晃了晃手臂,尖起耳朵听。祁麟碰了碰何野,说:“跟你还没坐到半学期呢,就换位置了。”何野怜爱地拍拍她:“放心,我在前面会想你的。没有我盯着,一个人也要好好学习哦。”“我不会的题都找不着人问了。”祁麟说。“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何野哄小孩似地说,“要学会独立其行,自己来找我。”“何野!”陈青霞在教室里喊。她冲祁麟握了握拳:“加油,成熟的大人。”祁麟表情悲痛,动作夸张地挥了挥手。何野进了教室,第一排已经坐满了。陈青霞指了指第二排中间的位置说:“你坐这。”黄金座位,坏处就是一举一动尽在老师掌握,还特能吃粉笔灰。不知道叶迟迟喜不喜欢,反正她挺不喜欢的,每天一抬头就要面对各科老师。何野按照陈青霞说的坐好。面前堆放着没写完的寒假作业,从凌乱的字迹就能看出试卷主人有多崩溃。一个个人被叫进教室,叶迟迟如愿分到了四排靠边的位置,祁麟还是最后一排,她们班人数是单数,祁麟还是一个人坐。何野回头看了一眼,祁麟正恹恹地帮她整理东西,像只被抛弃的小狗,看着可可怜儿了。她回头,得稍稍仰头才能看见黑板。新同桌是马萍,意料之内,她没太惊讶。“班里那么多人,我不能照顾到每位同学的情绪,对座位不满意的下课来我办公室。”陈青霞说,“后面几次考试我会酌情微调,要是不认真也会调后面去,最后一学期了,都认真点,我可不想下学期再见到你们。”“东西下课再搬,别吵到别的班上晚自习,现在先回自己座位自习。”班里又闹哄哄地人挤人。何野来到最后一排,祁麟把整齐的书码在一起,无视她。“不开心了?”她坐下问。“这事儿换谁能开心啊。”祁麟嘟囔道,“我跟你就像一对被拆散的苦命鸳鸯,好不容易在一起又分开了。”“说什么呢,换个座位至于吗?”何野笑着说。“我知道不至于,”祁麟整理完她的东西,又埋头整自己桌洞,“就是心里不好受,堵得慌。”“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何野大拇指对着自己,食指对准自己未来的位置,比划出一道十几厘米的距离给祁麟看,“我跟你就离这么近。”祁麟顺着何野食指的方向看去,一排排后脑勺对着她们,离黑板越来越近,直到第二排。短短几米,她却从来没资格踏足。祁麟看着何野大拇指到食指的距离,恍然有点明白了。这短短几米,短短十几厘米,她需要用另一样东西换。用一个奖杯,或者另一层身份来换。她握住何野的手,慢慢放下:“那我努力追上你。”“好,一起……”努力两个字还没说出去,何野被打断了。“后天有个考试,按照高考的标准,好好准备。”陈青霞说,“考三百五以下的人,真要好好想想自己未来,是再冲一把,还是混……”陈青霞扭头看了眼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混个一百二十九天,直接去打工。”班上发出短促的笑声,还有因为要考试的叹气。“从后天开始,考试会更加频繁,基本每天就是考试讲卷子考试讲卷子,”陈青霞不知道是在打气还是灭威风,“但是一百二十九天很快的,一眨眼就过去了。”班里响起自以为小声的抱怨。“怎么还有一百多天啊,时间过得真慢……”“寒假才真叫一眨眼就过去了。”“每天就是考试考试考试,光想想就崩溃。”“好好复习,”见抱怨声越来越大,陈青霞把一整个班的音量压了下去,“好好珍惜这一百多天,别想着多么漫长,等你们回忆现在的时光,就会觉得短暂了。”短暂么?好像是挺短的。何野看着窗外因为月光而不算太暗的夜色。从她国庆到这里,漫长的四个月就这么过去了,她因为祁麟泼了一身面汤好像发生在昨天。她记得当时祁麟穿着一身黑,短袖配五分裤,还有一头比现在短的狼尾鲻鱼头,自信张扬,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是“美女,加个好友”。她第一反应是什么?好像是觉得这个女生有毛病,为了不惹事,忍气吞声地拒绝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