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麟放下碗,紧紧抱住了她:“我真的……真的很怕。”第117章 我的心告诉我,就是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人。以往别人眼中的祁麟都是,自信、阳光,就算学习差也不在意,好像遇到什么事都能轻松解决。但面前脆弱不安的祁麟,是别人不知道的。只展现在她面前的祁麟。伏在她肩上,肩膀细微抖动,连哭都那么克制。但在白天是如此勇敢,敢一个人去救她,敢一个人面对三四十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从第一滴眼泪滑落时,何野纵然发现,她也仅仅是个刚过二十的女生。她轻轻拥抱住祁麟,喟叹道:“谢谢你这么勇敢。”孤身去救她,让她在极致的黑暗中窥见一丝天光。她永远记得祁麟进门的一刹那,时间好像慢放,一帧帧在眼前闪过,光施舍般地涌到身上,似乎所有都不重要了。至少有人记得她,在意她……肯为她拼命。这就够了。祁麟哭了一会儿,也就五六分钟,似乎很不好意思,抽了张纸巾使劲按眼睛上。何野低头撇了眼肩上湿濡的衣料,就算开了空调,只穿一件单衣还是有点冷。她捞出快凉透的粥。房间很安静,一丝丝尴尬在瓷器碰撞清脆的声响中蔓延。祁麟拿开纸巾,仰头看天花板,说话时还带着点哭腔音:“哎,我真没想哭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忍不住了……好丢人。”“就我一个人看见,没事儿。”何野十分中肯地评价,“小可怜儿。”灯泡的光刺得祁麟眯起眼,唇角的弧度向上弯了弯,她叹息似地应了一声。空调运作时的呼呼声伴随屋外凛冽的狂风,形成两种极致的反差。何野喝了三碗粥,在准备盛第四碗的时候被祁麟拦住了。“医生说不能吃太多,”祁麟强硬地接过她的碗,“明早再吃。”何野摸了摸八分饱的肚子,点点头。她就是饿狠了,想吃东西。“我去洗碗,你回床上躺着吧。”祁麟把碗放进盆里,一手拿盆一手揽锅,“等我回来给你上药。”何野看了看被摧残到满是褶皱的衣服。“我想洗个澡,”她实在忍受不了这一身躺床上,“你有多余的衣服吗?”“你先洗,注意保暖。”祁麟想了想,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浴室把浴霸全打开,“衣服我帮你找。”“好。”何野进了浴室,拉上玻璃门。进门是洗手池,上边摆着洗面奶和简单的护肤水乳,后边是花洒,厕所在最后面,用一扇玻璃门隔着。她散下头发,终于脱掉了不知道穿了几天的衣服,满身淤青一览无余,乍一看多少有点吓人。好在擦伤不多,主要集中在手和脖子上,除了涂沐浴乳的时候有点刺痛,倒也没多不方便。玻璃门很快形成一层氤氲的水雾,在极亮的光照下,映出一道暗色的身影。祁麟拿着锅盆正要关门离开,余光瞥见那扇布满水雾的玻璃门上。门把手猛地一沉,她如梦初醒般眨眨眼。掌心湿濡,心脏狂跳,她克制地移开目光,咽了口口水。接着做贼似的悄悄合上门。祁麟闭了闭眼,脑海中那道窈窕的身影一直挥之不去。救命!她原本心思多单纯,只是想一块吃个饭!别人也只是单纯洗个澡,是她自己想多了!祁麟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鼻子,嗯,干净的,勉强维持住了她正人君子的模样。“姐姐。”身后突然有人叫她,祁麟吓得人都抖了一下,盆里的水差点进锅里。祁天扯了扯衣角问:“你在干嘛?”“没干嘛。”祁麟抱着盆下楼,做贼心虚地问,“爸妈在哪?”“爸爸妈妈还在吃,于林姐姐送我回来的。”祁天的脸皱成一团,“他们老抽烟。”“那你吃饱没?”祁麟问。“吃饱了。”祁天仰头说,“牛肉干姐姐要在我们家睡觉吗?”“对,你看外面雪下那么大,牛肉干姐姐回不去。”祁麟进了厨房,把东西放进水槽,“牛肉干姐姐在我们家做客,明天要好好招待她知道吗?”“知道!”祁天说,“那姐姐和牛肉干姐姐一块睡觉吗?”祁麟打开水龙头,想都没想回答道:“肯定啊,不然和你一起睡?”“我想和姐姐一起睡,”祁天委屈地噘嘴,“你好久没给我讲故事了。”她挤了坨洗洁精,随便把两个碗搓洗干净放好,一点都没顾及手还是湿的,直接揉小孩儿的头发,像个看淡世俗的老者语重心长道:“小天,你要学会自己面对孤独,这是成为男子汉的必修课,才能保护妈妈。”祁天头发又湿又乱,他耷拉下脑袋,失望地回了房间。啧,小孩儿长大了,都有烦心事了。祁麟一改沉重的模样,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回到房间。水洒在地上,在寂静的夜无限扩大,她明明很想再看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往浴室瞄。祁麟找了套干净的睡衣毛巾还有牙刷,又蹲下身在抽屉里找……裤衩子。虽然是没穿过的,但一想到何野要穿……祁麟把脸埋进柔软的睡衣,深吸了口气。她鼓起勇气,目光乱瞟,郑重敲了敲玻璃门。水声停了,玻璃门被拉开,一只湿漉漉的手伸了出来。祁麟忍不住看了一眼。皮肤冷白,指节粉红,还有熟悉的石榴味……像白里透红的石榴味果冻。祁麟脸顿时爆红,把衣服往何野手上一塞,仓皇夺门跑出去,甚至不敢多看一眼。原本坚如磐石想一块睡的心动摇了。或许、也许、大概,她们此刻的关系并不适合一块睡觉。虽然她们只是同学加朋友,但她——心怀不轨!心思龌龊!何野当她是朋友,她却对朋友有了歪心思!祁麟悲愤交加地去她爸妈房间洗澡。-何野擦着头发出来,祁麟已经穿好了睡衣,正襟危坐地坐在床边。“你洗好澡了?”何野走到她身边,“这么快。”听见动静,祁麟扭头看着她。“我,”一开口,嗓子哑的不行,祁麟心虚地清了清嗓子说,“我帮你上药。”何野没了耐心,把毛巾搭在肩上:“有吹风机吗?我先吹个头发。”祁麟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吹风机给她,“我帮你吹?”“不用,随便吹两下就好了。”何野坐上椅子,给吹风机插上电,开到最高档,粗鲁地撸着头发吹。头发揉成了鸡窝,祁麟看不下去,把毛巾搭椅背上,她边用气囊梳梳着,边一寸寸吹着头发。何野的头发很细软,握在手上宛如流沙,好像下一秒就散了,祁麟不敢用力,松松散散地握着。明明是她经常用的石榴味,但何野用着味道又有点儿不一样,形容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反正很好闻。吹完头发,祁麟关掉吹风机说:“我给你擦药吧。”椅子上不好擦,何野坐上床,双腿盘着。“你帮我擦一下背,前边我自己弄就行。”何野拧开扣子,脱掉睡衣,白皙的皮肤上突兀地出现了很多青紫的淤青。腰迹还有国庆时留下的疤痕。祁麟从床头柜上拿出一瓶喷剂,原本还旖旎的情绪看见满背的伤一下降了下来。她轻轻碰了碰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疤,旧伤刚好,又添上了新的淤青。哎,她的阿野怎么就这么命途多舛呢。“这些疤祛不掉了吗?”指尖拂过疤痕,祁麟嗓子一下哽住了。“梁夏给了盒祛疤的药膏,但我嫌麻烦就没涂了。”何野无所谓地说,“反正也不碍事。”祁麟一言不发,喷上喷剂,手掌在淤青上揉着。何野咬牙忍了会儿,缩起肩:“怎么这么疼啊!”疼进了筋似的!比之前背上的伤难受多了!“淤青得揉开,不然等老了会疼的。”祁麟又使了点劲揉着,“忍忍,很快就好了。”何野缩成一团,理智告诉她要坚持,但身体下意识还会躲。她从没觉得时间过的如此漫长。漫长到她觉得快疼死了。“好了。”祁麟在她临时前成功松了手,“后背一共三块,你这么怕疼,前边要一块揉揉吗?”“不用!”何野一口拒绝,套上睡衣,“我可以。”“好吧,”祁麟放下喷剂,又拿出碘伏,“我帮你把脖子涂一下就好了。”何野不大愿意,这点小擦伤于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不用了吧,应该没事儿。”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