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彦行垂着头,将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根根在水中搓洗干净,余光瞥到椅子上的人正在偷偷往门口的方向挪去,眸中的笑意深了几分,装作没看见,直到双手都洗干净才转过头去,而此时那人已经挪到了门口,正要打开门闩。 慢条斯理的两个字让她浑身打了个哆嗦,正要加快动作打开门闩,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他拦腰抱起,重新抱回了椅子上,这次她坐的是他的大腿。 “跑什么?上次不是十分喜欢吗?”恶魔般的低语似是呢喃一样咬着她的耳朵说出来。 想起那次的感受,心里的确有几分怀念,但是更多的是对其又爱又恨,来这么一次,得腿软很久,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范彦行声线一向磁性低哑,此时故意压低嗓音说话,更显得懒散,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微微的蛊惑,梁清清鼓起勇气偏头看向他,就看到那俊秀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力道一松懈,月中月长感就越发深了。 梁清清有苦说不出,只觉得眼前人无赖到极点,忍着痒意,她没好气地骂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没说谎,你拦着我检验真假干什么?” 唇舌之间的酒味越来越浓,她觉得她这个没喝多少酒的人好似快醉了,不然怎么脑子越来越不清楚了,甚至都开始主动去攀他的肩膀,好让那些手指更深一些。 “瞧,这不是很喜欢吗?” 梁清清委屈巴巴地瞪了范彦行一眼,想要开口反驳,却觉得无论说些什么都是徒劳无功,反而会让他抓住把柄再好好阴阳怪气她一顿,索性就不张嘴了。 板寸的短发刺得皮肤又痒又疼,却不及某处的半分。 混蛋,混蛋,混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梁清清咬住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细微的呜咽声还是不可避免的在浴房里回荡。 他吐息在她肌肤上,冷沉的音调带着某种引诱的意味,“清清,我们公开好不好?我也想从别人口中听到你是我对象这种话,以后光明正大地对你好,而不是偷偷摸摸的,像是见不得光一样。” “好,好。” 她就说范彦行这个醋王怎么可能就这么将此事轻拿轻放了,原来是在今晚设局等着她呢! 还有今天晚上一系列的举动都是在给她下套,谁说欲擒故纵是女人勾搭男人的把戏?范彦行这不是玩得得心应手吗? 梁清清气得锤了范彦行后背两拳,只是气过之后又有些哭笑不得,战栗过后,被他抱在怀里时,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胸肌。 听见这话,范彦行就知道她反应过来了,但是这事从一开始他就没想瞒着她,再者依照她的聪明劲肯定会猜到的。 梁清清翻了个白眼,偏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只是怕留痕迹没敢咬太狠,轻哼道:“我本来想着等我去县广播局报到的时候就公开的,但我后悔了……” 范彦行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咬住她的耳垂,掐着她的腰身,示弱喊道:“乖乖,我错了。” 公开 直到水冷了,两人才堪堪停下这场荒唐。 “我去提点热水。” 见状,梁清清脸颊上的红晕不由越发深了几分,只觉得掌心又开始发烫,蓦地收回脚,蜷缩成一团,让他快去快回。 一直到过了很久,渐渐习惯后,她才能面无表情地夸赞他伺候人有一套,就连帮人洗澡都能很快从生疏到慢慢熟练,让她心甘情愿接受这种…… 夜色弥漫,酒香肆意,风拂过树叶发出微弱的沙沙声,一切都缓缓陷入沉睡当中。 所以到后面 转眼间就来到了梁清清去县城报到的前一天,全家人都如临大敌,反倒是她这个当事人淡定的不像话,好似对即将面临的长达半个月的培训没有丝毫紧张。 “要多收拾几套衣服,免得到时候没有换洗的。” 马秀芝和王晓梅你一句我一句讨论得热火朝天,大家坐在院子里乘凉,说着说着马秀芝就要去厨房洗腊肉。 “怎么了?”马秀芝止住脚步,满脸疑惑地望向梁清清。 这句话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什么!” 马秀芝眼前一黑,好半天才缓了过来,果然,上次的猜测根本就不是错觉,他们两个之间真的有情况,甚至谈起了对象! 别的先不说,至少能减轻一些马秀芝他们被瞒着的火气。 范彦行早就站了起来,和梁清清并肩在一块,当真是郎才女貌,很是般配,说到这时他偏头深情地看了她一眼,眸中的光亮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罕见的,她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范彦行脸上满是认真严肃,态度谦卑,站在他旁边的梁清清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僵硬,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他远远没有平日表现出来的那般自信。 而且首次公开关系,他就想着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将他的家庭和未来安排全都托盘而出,没有丝毫保留,同时也间接打消了梁家的顾虑。 范彦行聪明且真诚,难怪这样的人在未来会登上那样的高位,在不同的道路上都能拼得一份旁人可遇而不可求的锦绣前程。 几乎是梁学勇看过来的那瞬间,马秀芝就察觉到了,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没出息,之后便深吸一口气,头次狠狠瞪了宝贝闺女一眼,这丫头都不跟她商量商量就跟人谈了对象,确定了关系,真是气死她了! 可同时…… 于是,沉默片刻后,她还是清了清嗓子,插着腰让自己看上去更有气势地开口道:“那你说说吧。” 范彦行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我的家庭比较简单,父母健在,有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姐姐,关系都挺好的。” 话音落下,院子里一片寂静无声,这样的家庭叫“简单”?分明是很不简单! 就连早就知道的梁清清都不免倒抽了一口凉气,因为她知道范彦行还没有把具体职务说出来,要是真的说出来了,估计马秀芝他们吓都要吓死,毕竟小心翼翼地在山沟里活了大半辈子,哪曾想过还会有一天能接触到能记入历史,登上报纸的大人物。 依照范彦行的家庭背景,别说下乡了,估计去哪个部门混个职位都是简简单单,就算要下乡,动动关系也不至于来他们这个贫穷山沟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