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彦行的钱票不用白不用,早知道她就转道去国营饭店了,那天吃的糖醋排骨,现在想起来都口中生津,恨不得再多吃两块。 梁清清唇边突然勾起一抹笑,正好此时窗口排队的人都买完离开了,她弯下腰问道:“同志,鸡汤还有没有?” “那我要一份。” 没多久,梁清清心满意足地抱着饭盒往回走,这时候卖的吃食分量很实在,她抱着都有些沉,手臂没多久就酸了,她只能走一会儿歇一会儿。 “下次我去买。” 梁清清撇了撇嘴,狐疑地看了一眼范彦行,没看到他脸上有责怪她多此一事的情绪,不由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也有些后悔,真不知道在病房里舒舒服服待着不好吗?她做甚要往外面跑这一趟。 “我怎么会忘?”梁清清尾音微微上扬,眼珠子心虚地转了转,她的确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但是这话能当着范彦行的面说吗?当然不能。 范彦行一只手轻轻松松将刚才为难了梁清清许久的饭盒拿着,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推了推她的后背,示意她往病房里面走。 范彦行唇线绷直,眸色却渐深。 这段时间除了参与村中救援工作的人能得到工分以外,其他人则是一个工分都得不到,这可愁坏了很多人,但是也没有办法,谁让大雨阻碍了上工,没干活自然拿不到工分。 这对靠工分吃饭的村民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好事,难怪梁军强这么高兴。 咬了咬唇,她还是不死心地问道:“要上工了?”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梁清清蔫了下来,一言不发地从范彦行手中接过饭盒,和他一起将盖子一个个打开。 “谁能喜欢干活啊?而且我以前都没怎么干过,有些不习惯,又累又苦,关键是还容易晒黑变丑,可愁死我了。”梁清清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说到最后还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眸中满是担忧。 他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娇气的,还觉得十分有道理。 但看着她心不在焉的可怜模样,还是开口安了她的心,“等回去了,我帮你干活。” “真的假的?但是你自己也要赚工分啊,会不会太麻烦了?”梁清清眸光亮了亮,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落在头上,但是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试探性地问了几个问题,来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想帮忙。 范彦行挑眉,无奈地扶额,梁清清的小心思实在太好猜,因为她不想刻意掩饰的时候,心中如何想的都摆在脸上,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这倒是。 知道就好!范彦行冷哼一声,抿了抿唇,倏然偏过身子往她的方向靠近,清冷低沉的嗓音几乎贴着她耳边,“你的事对我来说从来都不麻烦。”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任由他们发展下去,甚至稍显越界的行为,他也没有多管。 她哪知道梁军强不是不想管,而是觉得不管才更好,他原本想撮合小妹和楚棋,但是谁知道这个想法才刚冒出来没多久,就被他察觉到了范彦行和小妹之间的不对劲。 至于原因嘛…… 原因也不难猜,相信很多人站在他的立场上,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而且他们这些天的相处,他也看在眼里,小妹的小性子没几个人能包容的了,但偏偏彦行就是那为数不多的人之一,说句难听的,那都不叫包容了,叫纵容! 三来,他是知道家里人对待彦行的态度的,说句殷勤也不为过,对两人的事肯定不会阻拦,甚至可以说是举双手双脚赞同。毫没有掩饰他对小妹的企图。 最关键是白花花的面条上面还盖着一个荷包蛋,圆滚滚的蛋黄沾满汤汁随着盖子被揭开还来回滚动了两下。 梁军强眼珠子都瞪大了,舌尖舔了舔口腔,把口水咽下去,下意识地问道:“小妹你哪儿来的粮票和肉票啊?” 闻言,梁军强满肚子的话都压了回去,别人的钱要用来买什么他是不好插手的,但是…… 对于梁军强这有些“煞风景”的话,梁清清瘪了瘪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装作没听见,果然,下一秒范彦行就自觉地开了口:“军强哥你和清清照顾了我这么多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们,这就只是一份吃食而已,别跟我客气。” 梁军强见他们两人都不甚在意的模样,便默默闭上了嘴。 这一切是托了谁的福,梁军强心里是有数的,瞥了一眼不远处坐在一起吃着面的两人,倒是衬得自己十分多余,哼,搞得好像谁没有媳妇儿一样!只不过没到跟前而已! 闻言,梁清清诧异地抬头,她碗里还有一多半的面条,就连鸡蛋都还剩了半个,她没想到梁军强这么快就吃完了,于是愣了一下才点头:“去吧。” 梁清清继续低头吃面条,可是分量太多,她再吃了几口就吃不完了,就把饭盒放在了桌子上,范彦行这时也刚好吃完,见状便问道:“吃饱了?” 范彦行端起装着鸡汤的碗,动作极其自然地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凉就递到了她的跟前,距离那粉唇只剩下半根手指的距离,声音温柔又干净,随着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一同钻进耳朵里,带着极具诱惑力的勾人。 两人距离本来就近,他还故意起身往她的方向挪动了半个屁股的距离,顿时肩膀贴着肩膀,单薄的布料根本阻挡不了体温的纠缠,没一会儿她就觉得从肩膀到脖颈都开始渐渐升温,染上他的滚烫。 “快点儿,手酸了。”他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些许散漫,听着不大正经,却格外撩拨人心。 梁清清娇嗔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地轻启唇瓣,将勺子上的鸡汤抿了个干净,温度刚刚好,入口鲜香,还带着红枣的微微甜意,深得她心。 梁清清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她的心神都被那碗味道不错的鸡汤给吸引住,明明是特意给范彦行买的,到最后反倒是她先尝了,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脸颊上飞上两朵红晕,好半响才低声道:“再喝一口。” 梁清清颔首,“你等会儿尝尝就知道了。” 范彦行瞧着这潋滟的场面,指腹在勺柄处小幅度摩挲两下,压住内心不为人知的晦暗,谁也不知道那一刻他多么想将勺子换成别的物件,去亲身体会那唇齿间的美好。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梁清清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整个人就倒在了病床上,脑袋还迷迷糊糊的,饭盒落在桌面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理智,待看清眼前的一幕后,呼吸都不免加快了几分。 男人附身撑在她跟前,他眉弓骨长,鼻梁高挺,骨像完美到毫无瑕疵,浓密挺翘的眼睫轻敛,让人看不起他眸中的情绪,她一扭头便能清晰看到他修长的脖颈上存在感极强的喉结。 “范彦行,你,你干什么?”梁清清不知道喝汤喝得好好的,他怎么就突然“兽性大发”把她压在了床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她只能先发制人,问个理由。 “再叫一声彦行哥哥?”他的尾音微微上扬着,带着吊儿郎当的慵懒,嗓音低低缠上来,撩拨得人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这些天总归也就叫了刚刚那一回。 “嗯?”他拖长尾音,似是催促,随后指腹在她手背上不经意地蹭了一下,直把她蹭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跳也随着这个动作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快到她觉得他肯定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