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想到张大婶却是一口应下,“那你快些收拾好,等会儿走的时候我们过来拿。” 说完,不等马秀芝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急匆匆地离开了。 “对,赶紧去帮军强收拾两套衣服,晓梅你去清清房间收拾两套衣服。” 马秀芝吩咐完,自己则是转身进了屋子,从隐秘处掏出一些零散的钱票,想了想,最后还是一咬牙全都给拿了出来。 等马秀芝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王晓梅和黄淑敏也按照吩咐收拾好了衣服。 “范知青自己不是有衣服吗?我刚才看到他行李就放在屋里的。”黄淑敏有些不解地开口问道,布票难得,乡下人家要想存到能做一整套衣服的布票更是不容易,所以大家的衣服数都数的过来。 “范知青只是暂住咱们家,我们哪儿好翻别人的行李?”马秀芝话没说全,但是意思就摆在那儿,黄淑敏不是蠢货,经过提点,自然也反应过来其中的深意。 二来,范彦行出手阔绰在村子里不是秘密,就算是她刚嫁过来没多久也听闻了几句,如果她们在这会儿动了他的行李,万一缺少了什么东西,怕是长了十张嘴都解释不过来。 “还是娘想得周到。”黄淑敏讪笑一声,为自己没转过来的脑筋感到羞愧。 这个家里会识文断字的,也就梁书强和梁清清两个人了,其他人没怎么读过书,只能勉强认识几个字。 倏然提起范彦行,黄淑敏也想起了这两日村中的传闻,视线先在锅里翻滚的热水中转了一圈,才看向正坐在灶台后面的马秀芝,嘴唇张了张,最后又合上了。 听见这话,黄淑敏心猛地一跳,咽了咽口水,连忙开口道:“我就是担心小妹。” “可是村里那些人都在说小妹不知羞耻,为了攀高枝,连脸皮子都不要了,居然趁着范知青昏迷,当着大家的面亲了他,想借此嫁给范知青,娘,你说这不会是真的吧?” “清清那是为了救人!别人不知道,你这个当嫂子的也不知道吗?”居然还好意思来问她是不是真的! 黄淑敏只觉得委屈,这些话又不是她说的,婆婆把气撒到她身上干什么?再说了,谁知道梁清清是不是在救人,哪有救人往男人嘴上救的!别说村里那些长舌妇了,就连她都没见过。 黄淑敏越想越觉得她的猜测没错,瞬间她的眼睛就红了,嗓音也带上了哽咽:“我当时就骂回去了,可是那些人根本不听,还说我是在找借口。” “……” 骂完,顾及着家里的和睦,终是叹了口气,冲着黄淑敏软声道:“刚才娘被气糊涂了,说错了话,你别放在心上。” 没往心里去还能红了眼睛?马秀芝看了黄淑敏一眼,但是终究是不占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道:“别管他们说些什么,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谣言,要是清清对范知青有意思,早就下手了,还能等得到这次出事?” 但是只说对了一半,梁清清非彼“梁清清”,现在的梁清清可没有那么着急,她讲究的是徐徐图之,打蛇打七寸,稳妥行事。 因为她要脸。 好在最后结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把东西给我,我收拾好了,等会儿交给张大婶他们。”马秀芝见到王晓梅,暂时收起内心乱七八糟的想法。 “多谢张大婶,辛苦了。” 一听这话,梁清清就起了兴趣,两步上前,好奇地开口:“带了什么?” “打开看看吧?会不会有信之类的?” 没看见信,梁清清不死心,将衣服的布兜都给翻了翻,还真让她翻出了一张纸条,同时还有钱票,杂七杂八的什么票都有,马秀芝显然是将家底都给他们送了过来,怕弄丢,还塞到了衣服兜里。程度,他万万不可能把字写成这样。 从这点看就能得知梁家人的守礼和不逾矩。 “娘也真是的,把这些交给我们,家里用什么?”梁清清嘴唇翘起来,没忍住嘀咕了一句,但是心里也知道马秀芝是担心他们兄妹和范彦行,所以才会这么做,顿时眼眶便更红了,感动地抹了一把脸。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许久都未曾有人开口,直到范彦行打破了寂静:“清清还没吃药,先把药吃了吧。” 范彦行把放在桌子上的水杯递给梁清清,后者接过,下一秒手背就覆上来一只大掌,她惊了一下,差点儿将水杯摔了,幸好他一直注意着,才没让水杯落地。 手挣了挣,却没能挣开。 先别说他们还没确定关系,就说这年代的保守,就算是在谈对象,那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人的面如此亲密接触,更何况那人还是她亲哥哥。 范彦行不在意地敛眸,但是到底是在意她的,最后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便收回了手,同样低声道:“过几天就能回去了,别难过。” “有你在,我才不难过呢。” 短短几秒,范彦行的思绪就转过了好几个来回,耳根染上红晕,放在被子下的另一只手沁着薄汗,放柔嗓音道:“我会陪着你。” 眸色渐沉 “这雨终于停了。” 是啊,雨可算是停了。 工作人员打断了梁清清的思绪,她回头冲着窗口里面的人弯眸一笑,“三碗阳春面,不加肉,不加蛋,谢谢啦!” 只见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上衣和黑色长裤,黑发编成一条松散麻花辫垂在肩头,增添了两分随性和慵懒,精致明艳的五官因带着笑意都温柔了下来。 “好嘞。”梁清清没有嫌麻烦,把钱票以及饭盒递上去后就往旁边站了站,给后面的人腾位置。 这几天的休养让她的感冒好得透彻,再加上在病房里闷得久了,所以今天才会抢了梁军强的活计跑来医院食堂打饭,其实,原因也没有这么浅显…… 这些天范彦行也不是没有给梁军强塞,但是依着梁军强那不肯占便宜的性子,哪儿会要,又觉得楚棋上次作为朋友来看望他,带了那些东西已经很了不起了,哪会给范彦行更多的钱票,就算给了,以后也是要还的。 好心是好心,但就怕好心办了坏事! 这世上,谁没钱用,范彦行也不会没钱用! 思及此,她回头看了一眼窗口里已经下锅了的阳春面,突然有些后悔她为什么要顾念着“贤惠持家”四个字来这儿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