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宫大总管周扬亲自来迎接她,弯着腰指引着她往瑶瑛殿而去,姿态极为谦卑,就差腰都要弯到地上去了。 不仅是周扬,东宫的所有宫人,都比她离宫之前对她更客气了,虽然在先前他们就一向很礼敬她,但谢卿琬还是察觉出来一些微妙的不同来。 沿路碰到了地上的一块不大碎石头,周扬更是眼疾脚快一脚踢开,啐骂道:“这些偷懒的狗奴才,也不怕绊到了贵人!” 总之,今日回宫,她所受到的礼遇有些太夸张了。 进入殿门,更是无一处不精致华丽,紫玉香炉上熏香袅袅,暗香袭人;纱窗前珠帘叮当,清脆悦耳,颗颗竟是淡粉色泽,莹润光洁,同样大小。 谢卿琬有些看呆了,便是帝王的寝殿,也没有这般夸张呀。 怪不得叫她无需准备衣裳,只需要人过来,便可入住,瞧这用心的程度,谢卿琬很怀疑是谢玦亲手准备的。 除非,从很久以前,他就预备着这一切了。 …… 谢玦一回宫就先去了立政殿见皇帝,关于西北战事的收尾以及叛贼的排查,自然是谈话的重中之重,也是他这次要禀报的内容。 建武帝道:“那便好,叛贼之事,不容小觑,凡是涉及到前朝的问题,当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但想想这个儿子素来冷清的性子,凌厉的行事风格,建武帝反倒觉得自己的话或是多余了。 很多年前,他就知道,在他所有的子嗣中,唯有谢玦有着经天纬地之才,能够继承他的大位,成为一代明君圣主。 从前,谢玦尚且病弱,建武帝也曾心存疑虑,如今,见他在顾太医的医治下身子大好,建武帝便再没有动摇过别的心思。 建武帝鼓励自己这个嫡长子:“玦儿,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朕等你的好消息。” …… 谢玦前脚刚离开,建武帝便叫来了自己的心腹——金吾卫指挥使陆景。 “若有为难之处,朕允你先斩后奏之权,此事务必办妥。” 建武帝眸光锋锐,落在跪于身前领命的下属之上。 谢卿琬是在给谢玦送莲子羹的时候,看见他桌上展开的文书的。 “琬琬?”谢玦的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她的身上,长长的羽睫轻轻扇动,在眼睑上投下阴翳,“你怎么了?” 她方才,在那一瞥而过的纸上,看见了许多不该看见的东西。 譬如,建武帝决定派遣金吾卫,在各地彻查有关前朝血脉的线索,甚至要追溯二十年查户凭,祖宗八代往前翻。 看来,这次是要动真格了。 她就生活在建武帝眼皮子底下,虽说一时不会被想到发觉,但照这般彻查的程度,只怕也是岌岌可危。